第八節·如何處理一隻皇后？（1/2）

『轟——』

田中打了個寒顫，握緊了手中的突擊步槍。醫院天台的夜風比預想中更加森冷，也就手中這把從主神處獲取的全配件HK416的冰冷槍身，能夠給他一些溫暖和勇氣。

他看見了極遠處的爆炸，以及火光。

「好大的動靜，是加油站被引爆了嗎？」他下意識地看了天台門口一眼，那被鐵鏈封鎖的大門側邊，已激活的闊劍地雷散發著極其微弱的警示燈光。從降臨到現在，時間已經過去了好幾個小時，而他就待在這安置著撤離直升機的醫院天台之上，數著秒表，等待著最後期限的到達。

已經不久了。

剩餘的時間，已經只有兩個小時不到。

漫長的等待已然逐步由煎熬向著甘露轉化，但距離將其吞入喉中，顯然還有著最後的一小段短暫時光。

「田中，你又在嘰嘰歪歪地說什麼呢？」

他並非獨自一人，那位和他同為資深者的時尚麗人正舒適地坐在直升機艙內，倚靠著柔軟的坐墊，慢條斯理地修著臉上的淡色淺妝。

「我在觀察情況，由美江小姐。」田中小聲地解釋道：「那邊好像正在發生戰鬥，我覺得有必要觀察一下。」

「你就是喜歡做這種沒有意義的事。」由美江在自己的眉毛上添上了最後一畫。她微微偏過頭，欣賞著自己鏡中的樣貌。

「喂，田中。」她的目光沒有移開。「你說，我美嗎？」

田中飛快地看了她一眼，她身上的衣服有著些許的裁剪，相較於先前的成熟魅惑，現在的她無疑要顯得清純了不少。較為明顯的粉底，腮紅，還有眼線都被淡薄地隱去，可以說是從事業有成的職業女性，變轉成為了初出茅廬的粉嫩萌新。

「非常漂亮，由美江小姐。」田中咽了一口唾沫，不是很敢一直盯著她。他用力地呼吸了好幾下，才勉強鼓起勇氣說道：「我……非常喜歡。」

「你喜歡有什麼用？得那位大人喜歡才行。」然而由美江根本沒有在意他的看法：「唉，我也是昏了頭了。那位大人既霸道又果決，顯然更喜歡聽話一點的女人而和山本那個戀姐癖不一樣……」

她突然頓住，眉頭蹙起。

「你剛剛什麼都沒有聽見是吧，田中君？」

「我……」田中握著槍的手指，輕輕地顫動了一下。「我不知道你剛剛在說什麼，由美江小姐……」

「知道就好。」由美江抬起手，打量著自己那修整得平滑柔韌的指甲。「我不是在刻意針對你，田中君。如果你不礙事的話，等我和那位大人混熟了，會請他關照你的。好了，繼續去站你的崗吧，倒計時結束之前那位大人肯定會回來這裡，我得睡一個美容覺。」

「……知道了。」

田中轉過身去，繼續看著那愈發幽暗的城鎮街景。先前發生爆炸的地方又冒出些大小不一的火光，偶爾的一次閃亮，便照耀了他那略微扭曲的面龐。

他的眼中倒映著遠處的火。

無明的火燃燒於他的肺腑胸膛。

手中的槍似乎不再那麼溫暖，冰冷的鋼鐵結構刺激著他的手掌。眼前的幽暗夜幕在他的視野中悄然變得模糊，許多刻骨銘心的記憶，便也宛若幻燈片一般在他的眼中變化。

他看到了自己被同齡人毆打，被家人厭惡，被父母趕出家門時的狼狽景象。

他看到了自己在那枚一勾玉的寫輪眼注視下瑟瑟發抖，主動獻上自己的造人，好讓更加強大的資深者將自己當個屁放掉的卑微模樣。

他看到了那和自己的妹妹一模一樣的造人遍體鱗傷地回到自己的個人空間，卻又朝自己露出安慰的笑時，自己在她的眼眸中所倒映出的猙獰面龐。

於是她死了，他親手掐死了她。因為這個女人，居然膽敢可憐他！

「你憑什麼可憐我……」他喃喃說道。

保險打開，子彈上鏜。心中的烈火逐漸蔓延到四肢百骸，讓雙眼赤紅，讓手腳發燙。他猛地轉過身，槍口已然對準了正要閉目養神的時尚麗人胸膛。

「你憑什么小瞧我？」

由美江略帶惱怒地抬頭看他。

「你又在發什麼傻，田中？」

「……下來。」自動步槍的槍口微微抬高。

「你什麼意思？」由美江的手下意識地摸向身側的包。

『嘭——』

槍響，然後便是一聲尖叫。

裝載著女士手槍的小包在槍擊中被打飛，射出的子彈幾乎就要在女人的手臂上劃出一道血槽。她在第一槍時還沒反應過來。而當第二槍擦著她腦袋過去，將她身後的醫用直升機玻璃窗打成碎片的時候，她便終於發出恐懼的尖叫。

而第三發子彈的火光，便讓她閉上了嘴巴。因為田中已經走到了她面前，將槍口放在她的腦袋邊又開了一槍。

她頓時便像是一隻受凍的鵪鶉一般不敢再叫。

「你，你要做什麼？田中君……我以前，以前還幫過你呢。山本打你的時候，不是我讓他拿造人出氣就好麼……」淚水在眼中打轉，精緻的妝容在頃刻間便花掉。她仰起頭，聲音磕磕巴巴。看上去既可憐，又弱小。

而下一刻，她便被田中一把從機艙中扯出，摔到天台的水泥面上。

「原來這種事，做起來這麼簡單啊……」她看見田中喃喃自語，扭曲的面龐上充斥著興奮的味道。不遠處傳來了警笛的聲音又飛快地離去，而遠處的爆炸區域，便迸發出了一團又一團的熾烈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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