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4章 唐澤:我說停停(1/2)
唐澤這句說不好,是威脅還是調侃的話,愛爾蘭當然是聽見了的。
他很想直截了當地翻個白眼,但顧慮到貝爾摩德在眼前,好歹是憋住了,還衝著貝爾摩德露出了一個十分僵硬的營業性微笑,才轉過頭去,繼續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回到櫃檯後面。
跑來這裡打工,其實並不是庫梅爾的安排,是愛爾蘭自己給自己找的事。
或者說,可能是他接觸到的同事們狀態實在太卷了,帶給了愛爾蘭相當大的工作壓力,讓他有一種再不做點業績出來,這份好不容易用工作機會換來的性命就又要被收回去了的緊迫感。
而在老闆想要裝杯的關鍵節點,不要掃他的興,算是職場的基本入門法則了,在庫梅爾這裡尤其是。
這一點從他那些過分兢兢業業的同事,比如蘇格蘭或者庫拉索身上,都能窺見一二。
剛開始愛爾蘭還會以為庫梅爾就是這種壓迫感很強的老大來著,但實際接觸下來,意外的發現這傢伙口頭上有時候很不客氣,但做出的承諾從來都會忠實執行,意外的是個不錯的領導。
不管是皮斯科的家人,還是給他提供的工作待遇,只要是得到了明確承諾的,從來沒有打過折扣。
尤其是在倫敦的這段時間裡,要不是時不時會收到蘇格蘭的聯絡,這種悠閒的,沒有緊迫感的生活狀態,讓愛爾蘭恍惚間都要以為自己已經提前過上了金盆洗手、隱姓埋名的退休生活了。
不過前面提到的那種被卷出來的焦慮感還在,而愛爾蘭又沒被允許回去日本,跑到老大面前伺候,所以理所當然地,他開始給自己找點事干。
就比如說提前做好環境的偵查工作,以及替庫梅爾確認「舞台」的布置情況。
不過這些話就沒有必要在貝爾摩德在場的時候提了。
果然,幾乎是在他剛離開桌子之後,五感敏銳的愛爾蘭就捕捉到了一點那邊的隻言片語。
「庫拉索的情況我勉強還能理解,可是,愛爾蘭,不,施耐德————」
「有什麼區別嗎?最後都是由我處理和收尾的。只要沒有在gin的眼前,我可以做的手腳就多的是。唔,換作現在的我的話,說不定當著gin的面,也不會讓他發現端倪哦。如果你有需要的話————」
「不,這個還是算了。」
「沒什麼區別吧,再過幾天,朗姆不就得————」
「這根本是兩個概念!算了,和你說不清楚————」
愛爾蘭從語氣中就已經感受到了貝爾摩德的無奈和暴躁,也只能愛莫能助地聳聳肩。
同庫梅爾接觸這段時間下來,他已經漸漸感受到了庫梅爾很多看似冷酷和陰鷙的表現,實際上只是一種特殊的惡趣味。
他似乎很樂於看到別人由於他表演出來的特質而被調動情緒,心態方面,比起心狠手辣的殺手,更接近某種充滿戲謔感的詐騙犯。
只不過他本人的危險性放在這裡,除非和如今的自己一樣,已經明確地在他的控制當中,被視為他勢力的一部分,否則的話,沒人敢輕易挑戰他,更不可能探究這到底是真實的憤怒,還是出於某種心態在挑釁和逗弄。
很難說現在的工作環境和過去酒廠那種高壓的狀態,哪個更具有挑戰性,但誰讓愛爾蘭就跟了這麼個老闆呢?沒辦法。
「不過現在我開始相信你的那個計劃真的有一定的把握了。」
看著愛爾蘭走遠,貝爾摩德才終於平穩住情緒,調轉視線,看著庫梅爾始終掛著笑容的面龐。
「當然是有把握才會提出來,要不然呢?你認為我想做什麼?單純的想要殺了你?」唐澤挑高眉梢,哼了一聲,「那根本不用費這樣的力氣。我連庫拉索和施耐德都能留下來,沒道理容不下你。」
「————誰知道呢?」意味深長地打量著面前這張過分年輕的面孔,貝爾摩德夾起始終被放在桌沿的香菸,點燃了它。
這些日子與庫拉索接觸日多之後,貝爾摩德其實已經察覺到了某種微妙的可能性。
她很難說這種猜測從何而來,但看著面前的年輕人,她又忍不住覺得自己的想法並非空穴來風。
也許是從庫拉索並不緊張的鬆弛狀態當中,也許是從接觸到的那些人,包括唐澤昭本人,對於庫梅爾保持的奇怪狀態里,又或者是————
「一開始我以為你是個充滿狡詐想法的陰謀家。能從那樣絕望的境地當中起勢,一步步走到掌控主動權的角色里,這絕對不是一個普通的人能做到的事情。」
像是在話家常,又像是在抒發情緒,貝爾摩德突然沒頭沒尾地說起了這個話題。
唐澤交叉起指尖,面帶微笑地看著她,也回憶起了第一次見到她時,她的狀態,想要聽聽她有什麼高論。
「我打著十二萬分的警惕來找你,結果如我所料,但也有許多出人意料的部分。」貝爾摩德接著回憶著,漫無目的地聊著,「然後我開始覺得,你或許是個迷茫的孩子。這麼說聽上去有些古怪,但我覺得和我很像。」
唐澤小幅度地點了點頭,沒有出聲打斷她。
貝爾摩德的實際年齡已不可考,但考慮到安室透方面提供的消息渠道,間接證明了她很有可能就是烏丸蓮耶通過某些方法得到的直系血脈,說她比工藤有希子年紀還要大,絕對是沒有問題的。
這麼一個在年齡上都快要可以做唐澤祖母的女性,用孩子來稱呼她似乎很奇怪,可是迷茫的孩子其實是個很適合貝爾摩德的稱呼。
她不在期待中降生,沒有得到這個世界多少善意與祝福,已經先一步感受到了痛苦和磨難。
光鮮亮麗的外表沒有賦予給她多少正面價值,反倒是讓她進一步被擺上了秤盤,成了可以被衡量的砝碼。
貝爾摩德,或者說藏在這個代號後的克麗絲·溫亞德,被賦予了很多價值,身份地位的價值、特殊體質的價值、實驗的、藥物方面的價值,卻唯獨不曾被好好的,作為一個降生在這個世界上的人類教育過。
她對這個世界沒多少正面的反饋,卻會因為某些聽上去匪夷所思的情感價值而被輕易打動————包括唐澤精心編造的狗血劇本,都能輕而易舉地獲得她的信任————
這似乎有些幼稚,卻很符合貝爾摩德的心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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