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5章 被替換的樂章(2/2)
可能是經常需要昂首挺胸,確保聲音通暢開闊,共鳴充足的原因,她就連走路的時候,都是會不自覺地調整著上半身的姿態,所以才會給人一種總是下巴看人的高傲感,即便刻意彎著腰,那幅度都比普通人小不少。
在這個方面他確實是敏銳的,深究下來的話,這種觀察能力,的確算得上偵探的基本功吧,大概————
「像這樣蹲在單身女性家樓下,被拒絕了還反覆上來搭訕,可是很不禮貌的哦。」秋庭憐子看他是勸不走了,抱起胳膊,「換作平時,我一定報警說你跟蹤騷擾我。」
「你現在也可以報警。」工藤新一坦然地表示。
秋庭憐子真報警都好了,警方就能名正言順地跟隨保護她了,而不是他這個偵探苦哈哈地追在潛在的受害人邊上,勸她保護好自己。
警方可不會誤會他的動機。
「————難纏的傢伙。」聽出了這句話隱含的威脅,秋庭憐子無奈地嘆了口氣,「好吧,非要來的話你就跟著一起來唄。不過先說好,不許告訴警察。」
明天就是表演日了,不管什麼時候出問題,都不能在這個時候出問題。
帶著纏人的偵探一起出去散步的秋庭憐子還不知道,現在還遠在西多摩市,尚未趕過來的兇手本人,正處在非常痛苦的糾結和拉扯狀態里。
譜和匠從前一天晚上開始,就一直處在一種難言的心驚肉跳當中,總有一種被什麼人盯上、窺伺的感覺。
他不想將這種直覺歸納為神經質,只能不斷反覆確認家周圍的情況,確認沒有警察找上門蹲守,才勉強控制住了一直往最糟糕的方向想的大腦。
他所渴求的盛典在即,他不能在這個時候倒下。
被警方發現,被警察抓住,都是可以接受的結果一前提是音樂會結束後,他還活的下來的話。
堂本音樂廳的藍圖和消防建設圖紙都在他手上,沒人比譜和匠更加知道,如何炸塌這棟精美的建築。
他知道,明天這兩千個人里,一定有被自己波及的無辜者,諸如對管風琴沒多少偏好,只是單純來看盛大演出的樂迷,比如壓根對古典音樂不感興趣,僅僅是考慮到人脈和交際需要前來赴會的其他藝術愛好者。
他都知道,但他不準備收手。
命運從來不是公平的,對他也不曾公平過,而今他想要扮演剝奪他人生命的上帝,他想,他也有權力不公平一次。
怎樣都好,他必須毀掉這個音樂廳,這個自己被背叛、被拋棄的證明,更想要在最終的時刻來臨之前,看見堂本一揮臉上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費盡心機準備的,想要擴大影響力,證明自己換了管風琴一樣是大師的堂本一揮,看見自己的堅持造成了那麼多人的劫難,他會痛苦嗎?會愧疚嗎?還是認為這也是他堅持自我,讓上帝見證他音樂過程的一部分?
譜和匠不確定。以前,他是能篤定堂本一揮的反應的,現在,他覺得自己已經無法理解他了。
懷揣著這種心情,譜和匠帶上了準備好的觸發器,出門前往音樂廳。
為了明天的演出做準備,今天的音樂廳不會安排彩排了,要做徹底的修整和清掃,以最好的狀態迎接明日的演出,在世界面前亮相。
這也是他最好的行動時機,為明日的表演做好最後的準備。
他需要放進管風琴管組裡的,只是一個觸發器,至於炸彈,他已經提前埋設好了。
除開放置在音樂廳各個結構點的炸藥,他還在外立柱上安放了二十多處,用以吸引警方的注意,更是用以徹底炸毀音樂廳本身。
其實只要他願意,他完全可以一次性發動爆炸,讓整個音樂廳在最高潮的時刻引來終結,然而他再三權衡之後,還是選擇了如今的方案。
越是演奏管風琴,就離死神越近,堂本一揮將用自己的演奏,把這個令人發瘋的地方徹底送入地獄。
比起毀滅本身,這裡頭的象徵意義更令譜和匠著迷,他實在是無法拒絕這種方案的誘惑,自然是選擇了現在的方式。
做好觸發器的連結,放置完畢之後,他還要趕去米花町處理好秋庭憐子的問題,再趕回來,確保漢斯繆拉要缺席明天早上的預演,這可不是什麼輕鬆的活,他得抓緊時間了。
懷揣著這種想法,譜和匠加快了腳步,順著安全通道,抵達了音樂廳三層的辦公室。
這間房很大,布置得也與整座音樂廳的風格非常契合,是稱得上華麗優雅的洛可可風。
作為館長的辦公室,它面積大,裝飾多,甚至比堂本弦也這個實際的主辦人用的辦公室更加豪華,然而譜和匠卻很討厭這個地方。
這是堂本一揮給他的「交代」,或者更清楚一點說,是給他養老的地方。
這個地方布置的越好,越是精美,他就越能從中感受到堂本一揮拋下他的決心。
就仿佛在說,你真的已經老了,在這個精美的地方了此殘生,不失為一種體面。
譜和匠能忍受許多事情,唯獨這件事上,他是不服輸的,更是怨恨的。
他在這行辛苦耕耘這麼多年,堂本一揮走了多遠,他就跟隨了多遠,到了如今,卻要嫌棄他的老邁,連個解釋都不給,就這麼安排他的結局嗎?
那個曾經能與他促膝長談,飲酒達旦,聊起過去聊起未來的堂本一揮去了哪裡,是已經在聚光燈下站了太久,所以再也看不見陰影里遺落的舊物塵埃了嗎?
心情沉重又哀傷的,譜和匠轉到了自己這個很少使用的辦公桌上,準備拉開下方的抽屜,拿出自己事先備好的裝置。
然而這一轉過來,他就看見了一個醒目的東西。
辦公桌的左上角,放置著他和堂本一揮合照的地方,如今相框裡裝的卻不是那張泛黃的老照片,而是一張紅黑二色、非常吸睛的紙片。
譜和匠的心重重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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