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4章 人魚的眼淚(1/2)
隨著摩天輪的漸漸升高,庫拉索如同突然斷線了的人偶一樣突然癱軟了下去。
原本在興奮不已,觀察周圍的幾個孩子被這突然的動靜嚇了一跳,險些發出了尖叫。
「大姐姐,姐姐!」
「你怎麼了,索尼婭姐姐!」
庫拉索身形很纖細,可畢竟也是二十多歲的成年女性,光靠幾個孩子的力量實在是很難支撐。
幸好早有準備的唐澤很快就一步踏了上去,托住了庫拉索的後背,扶著她的肩,讓她慢慢靠倒在了座位上。
「這、這是怎麼了?」吉田步美伸手擔心地摸了摸庫拉索的手背,卻摸到了一手冰涼涼的冷汗,表情一下就不安起來,「是不是腦袋又不舒服了?」
「不好說,可能是摩天輪這邊光線刺激太強烈了。」灰原哀看唐澤表情鎮定,似乎不是全無準備,放下心來,回答道,「她腦袋上還有外傷,可能是摩天輪太高了,頭暈。」
「她的外傷這麼嚴重嗎?」隱約知道有點問題,但又知道的不是那麼清楚的阿笠博士嘀咕,「那是不應該坐摩天輪的,雖然已經是很安全的設施了,也有自己風險。」
「只是有一點腫塊,磕傷那種的,江戶川也看見了。不算嚴重,不過實在不放心的話,一會兒可以帶她去醫務室看看……」
灰原哀說著,走上前去,在唐澤的幫助下,小心地再次觸診了一下庫拉索的頭皮,又稍微掀開了一點她的眼瞼,確認她的意識。
一片黑色的美瞳,就在她手指觸碰的時候滑了下來,順著庫拉索的臉頰落下來。
灰原哀看見那掉落的東西,不由一愣。
這不止是普通的美瞳片,它明顯是經過某種特殊加工的定製款,接近全瞳片,重量也比一般的美瞳要重不少。
一離開眼眶,它就按照記憶的形狀蜷縮了起來,掉在庫拉索的膝頭,像是一團凝固的黑珍珠似的。
要解釋這是美瞳就有點太牽強了,灰原哀將它飛快地攏在手心,張了張嘴,茫然地看向了唐澤。
然後她在唐澤臉上,看見了一種很難形容出來的表情。
「誒,是美瞳嗎?」沒看清掉了什麼東西的吉田步美呆了呆,踮起腳,湊近了一點去看庫拉索的眼睛。
如果她異色的虹膜是因為佩戴美瞳導致的,那他們這一通尋人和本人的特徵根本不符,完全是白費功夫了。
就在她試著靠近時,滿頭大汗的庫拉索艱難地動了動眼皮,猛地睜開了眼睛。
庫拉索的右眼,在失去了「美瞳片」的遮擋過後,露出了下方原本的顏色。
確實不是原本顯露出的黑色,但也與藍色的左眼截然不同,缺乏色素讓她的瞳仁呈現出與周遭的眼白近似的白色,加上眼睛本來的紋路與凹陷,仿佛一隻沒有經過上色的眼球模型,乍一看還有點驚悚。
像是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處在什麼地方,她的嘴裡喃喃念著。
「名單有,名單里都有……不,這不是重點,名單無關緊要……庫梅爾,求你住手——!」
這個名字脫口而出之後,庫拉索才徹底睜開了眼睛。
她看著面前這一群呆呆愣愣,都沒明白她在說什麼的孩子,抬起手按住胸口,喘了幾口氣,一時間有些回不過神。
明明前一刻自己還在穿過吵吵嚷嚷的人群,使勁向著前方跑動,試圖在庫梅爾實行他那有些喪心病狂的計劃前制止他。
制止不了,起碼也要想辦法示警,不能讓太多普通人卷進來,更不能任由庫梅爾就那麼冷酷地解決掉澀谷周圍的代號成員。
她能理解庫梅爾的心情,想要從內部削弱組織這樣的龐然大物,光是一味蟄伏,不做任何行動,只是空談。
利用任務的藉口,挑撥資源的競爭,藉由信息,摧毀一個個由組織控制的大小機構,像是一點點挑斷毛細血管,庫梅爾做的一直很不錯。
可就算是出於這種目的,製造這麼大範圍的爆炸,還要藉機除掉那些人,那是非常不理智的。
她知道自己接觸到的名單可能並非是真相,因為她早就察覺到,基爾,基爾她——
「『庫梅爾』?」踮著腳尖,站在她面前的吉田步美重複了一遍這個稱呼,「這是,姐姐的朋友或者家人的名字嗎?」
「不、我是說……」
聽見這些音節從稚嫩的一無所知的孩子嘴裡吐出,庫拉索忍不住顫抖起來。
她剛想要蒼白地解釋兩句,眼球一轉,就看見了依舊拍撫著自己肩背的人那張含笑的臉。
「是想起來什麼了嗎?索尼婭小姐?」唐澤笑眯眯地看著眼球都快嚇脫框的庫拉索,「那真是,太好了。」
————
「我沒有質疑您決定的意思。」
安室透看著面前黑漆漆的鏡面,向身後的椅背上一靠,抬起雙手,做了個隨意的姿態。
「但說實在的,我真的不太理解您的想法。庫拉索既然意義這麼重要,一開始為什麼要讓她去冒險完成那種工作呢?收集信息這種事,找誰都一樣。」
對朗姆而言,庫拉索的失蹤發生在對方闖入公安的資料庫之後。
關於庫拉索到底盜走了什麼東西,又是用什麼方法傳遞給朗姆的,安室透尚未搞清楚,但他的直覺告訴他,朗姆堅持讓庫拉索去做這個任務,而不是怎麼看成功率都更高的庫梅爾,肯定是有原因的。
明面上看,對方衝著的是公安內部收集的與臥底有關的信息,也就是奔著他和景光來的。
警察廳就挨在警視廳邊上,庫梅爾身為已經和警隊混的很熟的偵探,出入警視廳引起警覺的可能會更小。
而最終,唐澤交給他們的處理後的版本涵蓋的已經不止是名單資料那麼簡單,也可以看出,所謂的NOC名單只是朗姆的一個幌子。
現在庫拉索失蹤、斷聯,哪怕傳遞了一些資料給朗姆,恐怕也沒有那麼全面。
這很有可能才是朗姆如今如此急躁的原因。
「我有我自己的打算,波本,不要質疑我的決定。」
單向鏡的後方,靠在躺椅里,狀態明顯很不好的朗姆回答的很冷淡,連慣有的那種充滿算計的油滑語調都少了不少。
「庫拉索能不能回來,我無所謂,但那些東西,不能落在其他人手裡。」
庫拉索受傷後和他斷開聯繫這件事給他造成了極大的打擊,不止是精神層面的,也有實打實作用在物理層面的。
現在的朗姆小半張臉都被繃帶包裹著,眼罩也從原本的保護目的,徹底轉為了醫療用具。
知道自己的下屬一個個都是什麼貨色的朗姆當然不可能在這種時候露怯,所以雖然他人在新米花酒店是為了養病,但會見別人的時候,還是布置好了單向鏡,只通過電子設備與隔壁的房間對話。
就像已經垂垂老矣的老獅王,他不能流露出一絲虛弱,否則就會被年輕的獅子發現破綻。
「她現在是死是活還搞不清呢。那個樣子,活下來,她的腦子也壞的差不多了吧。」安室透攤開手,沒有被對方的語氣嚇到,「如果是為了信息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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