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1章 庫拉索:有點埋汰了(1/2)
「……這本來就是正常的開發流程,哪裡有一蹴而就的好事情。」
被唐澤一通嘲諷,哪怕是抑制不住恐懼的板倉卓也克制不住憤怒了,出言反駁起來。
哪怕是對這個年輕人感到畏懼,但對於他正在討論的相馬龍介,板倉卓實在是有一肚子抱怨說不出。
「理想,理想!什麼項目開發是可以靠理想支撐下去的?20年的時間,20年,他都找不到一個合心意的投資人,這也要怪在我頭上嗎?這明明是他自己固執己見!」板倉卓一邊說一邊按了按自己的胸口,似乎也被這件事氣得不輕的樣子,「我明里暗裡說了很多次了,這不是一個獨立開發者能負擔的項目,讓他保有網際網路精神,該找合作者的時候就找,他聽嗎?」
唐澤轉過頭,瞥了憤憤不平的板倉卓一眼。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已經盡力了?」
「我的技術要是有那麼差,你們也不會盯上我不是嗎?」話說到這個份上,板倉卓憋在心口的那股氣吐了出去,說話比之前平穩了不少,「我中途為什麼要去做CG渲染,不就是因為做單純的軟體開發工程師,我已經無法負擔類似這樣的,指向了理想的項目嗎?指責我沒有付出努力,那他有重視這個項目,有將它提上應該匹配的開發規模嗎?」
提到這個問題,板倉卓臉上的表情黯淡了許多。
這不是一個好的討論環境,站在他身後的,更不是什麼合適的傾聽者,而是將刀架在他脖頸上的劊子手,可到了這個時候,他也找不到其他的傾訴對象了。
「這20年是他的20年,也是我的20年。再忙碌的時候,我也沒忘記過這個理想。是他自己鑽牛角尖,非要保持所謂的『初心』,不願意引入其他資源,因為這個項目在他看來,僅僅只代表了他對將棋的熱愛,他不能理解我為什麼會有那麼多困難,不能理解我為什麼還要轉移精力,去做那些商業項目……」
其實一開始,相馬龍介也是理解的。
在他接手了許多高酬勞的項目,分身乏術,無法再空出精力處理這邊的算法時,相馬龍介是理解他需要為了生活,做許多公司會社的生意的。
可一旦進入這個節奏,這就是一個無解的循環。
對板倉卓來說,與他的交情還有理想固然重要,但顯然對一個程式設計師來說,吃飯的問題更是問題。
他能靠著自己的能力在CG渲染這一行做出名堂,足以證明他的配得上這份收入,他甚至和相馬龍介提過,用他的名號出去邀約投資,說不定也能拉到不少的贊助……
然而相馬龍介拒絕了。
「這不是那個年代了。」在最後,板倉卓總結道,「這個行業是不能閉門造車的。我還能記得這個夢,已經很不容易了。」
板倉卓的觀點有錯嗎?其實也沒有錯。
這不僅是很標準的,程式設計師和產品經理之間的矛盾,也是很標準的,初創合作者們的矛盾。
任誰來聽,相馬龍介的做法應該都不能算做錯,可放在板倉卓這裡,相馬龍介那故步自封的開發理念,對於這個項目毫無助益,這份自我感動更像是在積攢道德資本,用以在發生矛盾的時候攻訐對方。
兩人的矛盾分歧始終存在,並不是時間久了,感情被消磨了,而是感情的因素褪去之後,再也填不平分歧造成的溝壑,讓那些問題暴露出來了而已。
唐澤挑了挑眉毛,又拿起了那盒藥,拿在手裡翻看了一下。
這不是硝酸甘油之類的急性救治的藥物,而是冠狀動脈擴張劑,換句話說,是要每日定期服用的長期藥物。
可從藥物的用量來看,板倉卓根本沒有好好按時吃它,這才讓他的冠心病嚴重到如此影響生活質量,甚至在心梗的邊緣徘徊。
「其實他不用對你動手的。」唐澤實話實講,「就你這個吃藥的頻率,過兩個月,你也下不來手術台。你這『強迫症』,是只發生在物品擺放方面嗎?」
板倉卓的表情僵硬了一下。
唐澤隨手將藥瓶扔到了他懷裡,表明自己沒有脅迫的意思,心裡倒也沒有什麼特殊感想。
技術好的傢伙,有怪癖才是常態。
賈伯斯那種真正的新興科技領域的天才,不一樣不相信現代醫藥,尋求宗教的幫助,活生生把自己搞沒了嗎?
他問這些問題,包括關於相馬龍介的部分,只是為了試探一下板倉卓的想法,了解他的根性,考慮接下來要怎麼處理這個人。
程序已經寫完了——不管它運行不運行的起來——原本就只差一個收尾的項目,在唐澤的恐嚇下,被板倉卓馬不停蹄,連夜卷完了。
隨著時間的推移,毛利小五郎等人找到這裡的機率會不斷提高,被他們發現是遲早的事情。
板倉卓也許有很多缺點,不是個能讓人滿意的乙方,也不是個暖心的好友,但他確實罪不至死。
所以,唐澤所需要處理的方向,當然就是……
「就像您是這個領域的天才一樣,我們在許多方面也有自己的優勢。」唐澤走到板倉卓的身邊,瞥了他面前電腦上的「日記」一眼,裝作不在意的樣子,雙腿交迭,靠在他的座位邊上,「只要你足夠配合,健全的身體,健康的心臟,甚至是你的視力和眼睛……也不是完全沒有恢復的可能性。」
緊緊捏著藥瓶的板倉卓顫抖了一下,抬起頭,望向那雙含笑的琥珀色眼睛。
他是個不太了解自己不熟悉領域的傢伙,但即便是他,也隱約知道面前這個英俊的少年人,是個在電視上經常出沒的面孔。
可此刻,他的笑容哪怕沒有變化,比起在屏幕上親切溫和的姿態,更像是屬於惡魔的笑容,誘導人走向深淵,走向萬劫不復。
「你應該也明白,你在做的是什麼樣的東西。即便你不去完成它,這份偉業,也會有無數人前赴後繼。你的負隅頑抗並不能拯救什麼。」
唐澤抬起手,按在了板倉卓的肩上,聲音放的更低。
「所以,幫我一個小忙好嗎,板倉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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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拉索靠在走廊的牆上,凝視著對面的牆紙,發著呆。
哪怕精神在走神,她的身體還是保持著隨時可以戰鬥的緊繃狀態,像是執行任務的衛兵那樣。
與哈欠連天站在門另一側的愛爾蘭,形成了較為鮮明的對比。
庫拉索瞥了愛爾蘭一眼,心裡暗暗嘀咕。
雖然只是短暫地共事了兩天,但她已經隱約察覺到,愛爾蘭和自己在許多問題上截然不同的認知了。
就比如說,愛爾蘭一直堅持只稱呼庫梅爾,或者boss,沒有用過任何其他代稱。
好似不知道唐澤昭其實沒有死,庫梅爾這層皮囊下頭,藏著的也不是吞口隼人或者明智吾郎,而是某種更深層的、更狡詐也更富智慧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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