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3章 醫療方案(1/2)
唐澤坐在椅子上,百無聊賴地低頭把玩著自己的手指。
邊上的貝爾摩德夾著一根沒點燃的煙,也沒說話。
兩個人都沒去在意他們面前亮著紅點的攝像頭,這個安靜的,只有幾張簡潔桌椅的房間仿佛凝固在這一刻了一樣。
時間就這樣又過去了一陣子,在一聲清晰的咔嚓聲後,終於有聲音打破了寂靜。
「的確已經消失了。庫梅爾,做的不錯。」
唐澤抬起頭,直視眼前的攝像頭,露出了最標準的營業笑容:「沒問題就好。雖然這是早就能確定的事情————」
「是啊。一個公開在到處反對他們理念的人,怎麼想,一個任性妄為的團體都不可能放過他吧?」貝爾摩德換了個更鬆弛的坐姿,笑了起來。
如同庫梅爾這樣,已經具備了特殊能力的人,怪盜團拿他們是沒有辦法的。
這一點其實早在庫梅爾不再隱瞞自己的能力使用過後,研究所的人就已經提出了這種可能性。
不過,在親自印證之前不會信任,也算是情報系的特色之一,朗姆搞得這麼慎重,半點不出乎意料。
「那就沒有什麼問題了。」經過處理變調失真的電子音再次響了起來,「庫梅爾,你可以回去了。接下來要注意信號,隨時做好準備,明白嗎?」
「是是。謹遵您的吩咐。」
唐澤站起身,做了一個略顯油滑的姿勢,彎腰行禮,隨後轉身就走,沒有多看貝爾摩德一眼,腳步里完全是對這個環境的避之不及。
貝爾摩德目送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直到聽見門鎖處傳來機械響動,確認門已經鎖死,才轉回了頭。
揚聲器里的聲音重新響了起來。
依舊帶著經過處理的失真感,不過已經比方才能辨識的多,大體能聽出是個中年男性的聲音。
去除了變聲之後,話語裡的笑意和戲謔就聽得很清楚了:「聽說你最近和他走得很近。怎麼?你換口味了?」
這話帶著幾分暗示的含義,似乎是在隱晦地確認他和庫梅爾的距離,像是在對剛剛庫梅爾那算不上恭敬的態度表達不滿。
「年輕人就是氣盛。」她淡淡一笑,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只是用感慨的語氣說,「組織里很久沒有這麼有朝氣的孩子了。」
揚聲器里傳來朗姆附和的輕笑。
組織里上一個這麼年輕的代號成員,還得數到雪莉,而她和雪莉的不和,是放到檯面上,人人皆知的。
「組織確實需要更多的新鮮血液。總是我們這些老東西可不行。」仿佛是在贊同貝爾摩德的感慨,朗姆如此說著。
貝爾摩德叼住煙的動作頓了頓,很快就被她不著痕跡地用摸索火機掩飾住了。
————是指通過那些罪惡的藥物,以及直接占據別人身體的方法來拋卻老邁的身軀,「增加新鮮血液」嗎?
如果這話不是在她面前說的,與嘲諷無異,她該夸朗姆一句誠實。
「你說的對。」心中已經因為重新想起那些研究,湧起了鄙夷和厭惡,貝爾摩德面上的笑顏還是沒有改變,「會欣賞年輕人,說明我的確不年輕了。健康而充滿活力,這就是年輕的優勢。」
此話就是在暗示朗姆,她在這個問題上與朗姆的立場是一致的。
正是因為這種考慮,考慮到朗姆在細節處莫名其妙的謹慎和疑心,今天的她才專門選了個比自己的外表更加年輕的裝扮。
畢竟她要是表現出對老去的渴望,要是沒有表達出對健康的嚮往,某些提議就不方便由她來做,接下來的話可就不好聊下去了。
「你之前和我討論的那個治療方案,有新進展了嗎?」
似乎是覺得寒暄到位了,朗姆話鋒一轉,直接聊起了正題。
「新進展啊,有。」貝爾摩德抿嘴一笑,「不過,這需要研究所的全力支持,我之前提過了。我能理解你為了安全考慮,將很多不應該知道內情的人排除在外,但我覺得你還是應該早做準備。這就好像是動手術,你總不能因為擔心泄露個人隱私,就不讓醫生參與進手術方案的確定過程。如果真的是擔心保密的問題,多的是其他方法。」
通話對面的朗姆沒有對她的發言做出什麼疑問。
無非就是暫且放下對保密的執念,找個靠譜的體系外醫生治療,等醫生治療好了,再為了安全把醫生滅口這種事情在組織內算是司空見慣了,要不是因為這樣,他們也不會著力於培養類似雪莉這樣的研究人員,也不會那麼果斷地將存有異心的唐澤夫婦滅口。
從研究的角度來說,他們的科研能力是最一流的,在榨取完他們的價值之前,本不應該如此輕易地讓他們死亡,奈何他們知道的秘密實在是已經超過了界限,朗姆已經無法容忍如此不確定的因素存在了。
既然現階段的研究已經夠用,足以支撐組織完成需要的計劃,那就沒有必要再去助長他們的異心了。
更別提他們作為研究負責人,那如同吞金巨獸一樣的花錢能力,早已引起了其他派系的不滿可以說,他們是在各方的不滿之中,被一步一步逼迫向死亡的。
這其中甚至不能排除貝爾摩德自己的因素。不是為了她,卡爾瓦多斯不會下手的那麼果斷。
短暫地走了一下神,貝爾摩德回過神的時候,她面前的屏幕已經亮了起來。
一些照片和資料被展示在屏幕上,從拍攝背景看,似乎是某個已經被廢棄的倉庫。
一堆亂糟糟的雜物中,躺著兩台和周圍格格不入的器械,布滿劃痕的金屬外殼與幾處裸露的電器元件,讓這個畫面有種莫名的故事感。
貝爾摩德的眉心跳了跳。
「你已經找到原型機了?」
「要不是找到它,我都不會考慮這個方案。它是有風險的,就算有實驗數據做支撐也不能隨意嘗試。」朗姆說的也很直白,「一步步從頭建設,等待驗證,還需要更多投入,才有可能運用在實踐————那這個方案就太沒有性價比了。」
貝爾摩德加深了笑容的弧度。
等不及就等不及,說的還挺好聽,搞得好像你真的在認真對比投入產出比似的。
「那你現在的想法呢?直接一步到位,投入測試嗎?」在心裡已經明白了對方的選擇,貝爾摩德還是試探性地問道。
情況確實如同庫梅爾預料的一樣,朗姆正在所有壓力的包圍下,漸漸喪失理智的判斷。
都不說組織內的研究,尋常的藥物測試都不可能完全不經過人體實驗階段,就直接運用在患者身上。
然而朗姆為了自保,出於貪婪和自我,還是做出了如此極端的選擇。
「一個暫時還沒輸過的賭徒」,庫梅爾的判斷真是準確。
「我不想把風聲搞得太大,你明白的。」朗姆的回答非常乾脆。
「————好吧,那我會準備好我這邊的材料的。你呢?打算什麼時候動手?」
「越快越好。等你做好準備,我這邊差不多也完成了。」
「那波本的問題呢?還有雪莉————」
「等到計劃成功的時候,這些也都不是問題了。」
「行————」
走出逼仄的地下室時,貝爾摩德站在陽光下,拉緊了風衣的腰帶,好像要把悶在其中的寒意驅散出去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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