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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6章 塵埃落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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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啦,時津君。」第一個展露出笑容的依舊是唐澤,「睡眠質量很不錯呢,挺好的。」

「畢竟還在長身體的年紀嘛……」似乎是被他這句陰陽怪氣的台詞逗笑,越水七槻噗嗤一下樂了,「能理解,能理解。能睡是好事。」

「我……」不是很理解他們在說什麼的時津潤哉茫然地抬了抬頭,看見了時鐘,表情才驚訝起來。

很顯然,進入了自己的房間之後都發生了什麼,這位吐了得有那么半噸花瓣的「受害者」本人對此毫不知情。

白馬探的臉上沒有絲毫笑意。

忽略掉他因為自信而時常顯得頗為自大的狀態,白馬探其實是個挺有英式幽默感的人,可看著現在的時津潤哉,他連一點保持笑容的想法都沒有。

96分的偵探,也就是說,起碼已經造成了十幾起答案很可能有誤的「判決」嗎?

說真的,如果這些案子當中被誣陷的嫌疑人都像越水七槻的友人所經歷的那樣,面臨人生的毀滅,那這個傢伙在實際上的戰績,比某些不太瘋狂的連環殺人犯都要多了。

白馬探剛想開口說點什麼,突然注意到走廊盡頭,領著攝像機靠近過來的水無怜奈。

不論綜藝原本的安排是什麼,到了這個點,他們的拍攝錄製確實是應該繼續了。

他飛快低頭,注意到一直別在領口忘了取下來的麥克風亮起了紅燈,立刻直起腰,將即將脫口而出的嚴肅語氣換到了輕柔的口吻:「時津先生,真是不好意思,其實,在你睡著的時候,我們已經破解了這個屋子的謎題了。」

「哈?」時津潤哉反應了兩秒鐘,意識到白馬探在說什麼,臉色頓時有些不好看了,「這是什麼時候宣布的流程,我怎麼不知道?你們這是在搶跑……」

「搶跑?可能是吧。不過,早上在電視台,您不也是一樣嗎?」唐澤露齒一笑,像是捕食者露出了森白的牙,「主持人小姐都說了,從進入這個房子的那一刻起,我們的較量已經開始了。」

時津潤哉瞪大了眼睛,感覺更氣了。

他想大聲抗議,想要說這次的節目自己遭到了針對,節目組給他準備的就是這種拿來祭天的角色,那點出場費根本不夠讓他來做墊腳石,可他的那種自信與理直氣壯,像是隨著這場長長的睡眠消融了一般,開口時的音量都不自覺地小了許多。

「可是這不公平。『薰衣草小屋』,是我經手的案件,都已經結案好些日子了。如果他們直說,需要破解這個謎題的話,我明明立刻就能拿出答案來……」

「『薰衣草小屋』。」服部平次從白馬探和唐澤一唱一和的對答中,已經領會到了幾分他們的意圖,眼神閃了閃,「你說的,該不會是發生在四國島的,那起富豪的女兒自殺的疑案吧?」

前面用的都是別稱,到這裡,就是一個非常明確的引導了,旨在讓時津潤哉親口承認這個案件明確指向自己。

「是啊,還有什麼其他叫這個名字的案件嗎?『薰衣草』,還有,『工具箱』……是我發現了警方遺漏的證據,確認是那個女傭利用了膠水,先切斷了螺絲打開窗進去,再將窗戶貼回原位,來製造不在場證明……」注意力全部放在面前的時津潤哉自然沒有留意到身後的攝像機,脫口而出道。

正常行走的水無怜奈捕捉到耳機中傳來的聲音,立刻警醒地比了個手勢,沒讓攝製組的其他人跟著一起過來,只帶著攝影師兩個人,輕手輕腳地接近了過去。

「所以越水小姐在船上說的那個案子,就是你的手筆啊。」白馬探抱起胳膊,「那你對她給出的結論有什麼想要說的嗎?關於『釘子與本案無關』這件事。」

在這個案件的表達上,越水七槻的用詞已經十分克制了。

一些時間與死者的死亡時間完全對不上的證物,她只說「誤判」,沒有說偵探製造偽證,真的很給時津潤哉留面子了。

時津潤哉因為憤怒而挺直的脊背立刻垮了下來。

越水七槻所提出的那種可能性,是他無法否認,也頗感心虛的。

他發現了那些掉落的釘子部件,很快就將這場以自殺結案的懸案認定為了他殺,經過了一番推理之後,把兇手確定為了死者的女傭。

如果忽略證物的細節,這其實是個相當漂亮的推理,不僅是當地警方這樣覺得,他這個當事人自己也是這麼覺得的,所以,在初時的心虛過去之後,他看見屋子裡的薰衣草和工具箱,第一時間的反應並不是加劇了心虛,而是他覺得這次的競逐,他獲勝有望了。

既然警方都挑不出他的錯處,沒道理一個綜藝節目組就能發現啊?

懷著這樣的僥倖,時津潤哉走進了分配給他的房間,整理著衣著,準備開一場精彩的演講……

也正是這種心態,讓被越水七槻的憤怒侵染的認知空間很快錨定住了他這個「受害人」,讓他給偵探們表演了一出大吐薰衣草……

「你其實是知道的吧?你的那些證物,只要稍加鑑定,根本站不住腳。」越水七槻轉過身,直直看著時津潤哉,橄欖綠色的眼睛裡,審判的堅定視線如同靜靜燃燒著的火焰,「微量元素鑑定已經非常普及了,只需要稍微提取一些釘子上的物質,想要確定那些東西是不是半年前就待在那裡,易如反掌……」

「可是那樣的預算很高。」意識還沒完全清醒的時津潤哉想都沒想地回答,「那需要實驗室配合的。只要我不提出這一點,警方就不可能……」

「啊,你果然知道。」越水七槻再次笑了起來,這次的笑容真心實意。

「你打定了主意,知道自己的推理只要符合邏輯,證據鏈看上去比較完備,警方就會出於對你過往履歷的信任採納你的說法,所以,你就那樣『交卷』了——在明知答案可能驢頭不對馬嘴的前提下。」唐澤偏了偏頭,說著說著,視線已經轉了過來,不再看向時津潤哉,而是看向他身後的攝像機,「你的一個小小僥倖,會毀掉我們所有人努力至今製造的良好信任關係,會讓公眾對偵探協助後的案件結果產生質疑,你到底明不明白你在做什麼?」

「我們當偵探的目的,可不是這麼膚淺的事情。」白馬探擺了擺手,「想要做商業驅動的偵探,如果你做不到明智君的這個水準,那就老老實實去當個普通的私家偵探,查查出軌、找找貓狗、跟蹤幾個目標,足夠溫飽了。」

被順劈了一句的唐澤微妙地看了他一眼,總覺得他說的不是什麼好話。

「有什麼能力就做什麼事,做不到的就交給做得到的人去寫。在這種時候寧可交白卷也不能製造誤會,這是最基本的職業道德吧我說……」服部平次也叉著腰,氣不打一處來。

他既是被時津潤哉的行為氣的,也是想到了節目組的情況氣的。

要不是這個傢伙搞的烏龍,他至於淪落到需要被和明智吾郎打包賣過來拍節目的地步嗎?雖然,80萬円確實不少就是了……

「那就不要告訴他們不就好了?!」被一句句質問逼迫,時津潤哉終於忍不住了,抬起頭,發出了一聲大喝。

你不說,他不說,除了少數的聰明人,警方根本發現不了其中的玄機。

就算造成了某些人被誤會,稍微補償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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