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8章 調查真相的意義(2/2)
「不,他們是很冷靜的人。按照我調查出來的信息,他們的孩子已經快要成年了,和他們也已經分離很久。能頑強地堅持那麼久,他們的韌性一定很強。」
主要注意力還在時津潤哉上的越水七槻先認真地鄙視完了他,才開口繼續下一輪提問:「那看樣子,他們的死亡無論如何,是和『孩子』脫不開干係了。既然他們的死亡與福利院無關,那我猜,情況或許比直覺認為的複雜一點。難道是,他們的孩子被綁架了,或者他們因為特殊的原因不能與孩子見面,那些信件中的一些內容令他們發現了真相,所以,最後自殺了?」
這個猜測就略微比推理更多一些了,加入了許多主觀情感和猜測,但白馬探竟然令人意外地點了點頭。
「果然,這種問題必須得女性的視角才容易理解和判斷。」白馬探露出了微笑,「是的,這差不多就是案件的真相了。起碼,是我調查出來的案件真相。」
「那真是令人意外。」唐澤看了他兩眼,冷不丁來了一句,「我以為英國的家庭風格,很少會有如此內斂的。還是說,是我去英國去的太少,對英國人有所誤判?」
白馬探深深看了唐澤兩眼,輕輕搖頭。
「好吧,我承認,我是有點利用了你們的直覺。是的,這不是發生在英國的案子,這是我在完成學業期間外出旅居,在北歐的時候遇到的案件,很巧就是我來日本之前。」
唐澤的話給了他一個很好的引子,他的描述節奏和前兩個人一樣,成功進入了為娓娓道來的說故事模式。
「這個案子本來輪不到我插手,畢竟我都不是當地人,只是為了完成論文,去那邊小住了幾天。但那對死亡的夫婦身份不明,警方沒有找到他們出入境的記錄,能確定的是,他們在該國境內已經居住了三個月以上,從留下的少數個人物品上推斷,是一對來自日本的夫婦。這也是警方會找到我來調查此案的原因,我是他們當時唯一能找到的日本人,總需要有人來替他們免費做個翻譯。」
白馬探攤開手,說了個稍微有點英式風格的幽默句子,然後開始講述故事的重點。
「我是拿到了他們的東西以後,就開始順著這些線索調查。由於人際關係幾乎不存在,警方想要確定他們到底是自殺還是他殺都很困難。我能找到他們在境內最多的記錄,就是他們會定期去一家教堂,原因不是因為信仰,而是那個教堂有專門的善堂,用來接濟收養孤兒,充當了一定福利機構的作用。於是我就沿著這個可能性,一直調查了下去……」
白馬探說到這裡,稍稍停了停,目光很明顯地朝著攝像機的方向偏轉了一下。
似乎是顧慮到在鏡頭前,他接下來的信息明顯有所含混,沒有將自己調查到的內容和盤托出,只是簡略地描述道:「後面的事情,就是這個謎題的真相了。他們從事著特種行業,身份敏感,不方便隨意出去活動,也因此,和自己的孩子分離多年,只能通過接濟福利院的兒童聊以慰藉。他們那天收到了來自福利院的信件,卻發現,信件里隨信寄送了一張新來的孩子的照片。那個孩子和他們的孩子長得幾乎一模一樣,他們立刻就明白了,這是一封威脅信。為了保護自己的孩子,他們明知道襲擊會發生,還是選擇了赴死……」
白馬探輕輕嘆息了一聲,說話的語速慢了下來。
「我替當地的警方調查出了一份真相,看著這份報告的時候,卻又深感愧疚。我似乎調查出了很多東西,但又似乎什麼都沒能調查清楚。我沒有搞清楚他們的真實身份,更不知道他們的孩子到底身在何方,如今是否安好,所以,他們的犧牲是否有意義,我沒有任何判斷的方法。甚至因為那封留言,最後,案件以疑似自殺的交通意外做了判定,司機沒有負全責,只承擔了次要責任,賠償由保險公司全額負擔,但最後,由於死者身份不明,這份賠償也不了了之了。」
他說著說著,慢慢垂下了頭
這種狀態算不上低落,但對比他平時自信和張揚的行事風格,他現在的樣子簡直可以算得上是情緒低落了。
「既然都要搞教育意義,那我就稍微升華一下。」重新整理好情緒,白馬探抬起頭,對自己剛剛所說的內容做了一個總結,「在這個案子裡,我調查出來的內容或許就是真相,然而最後這份真相不僅沒有幫助到受害者,在無形之中,說不定倒成了加害者的幫凶。偵探的意義到底是探尋真相,還是追求正義?當兩者相悖的時候,偵探又要如何自處?我想,這大概是要伴隨我一生的難題了。」
在他的描述里因為死者深沉的感情而略有感懷的柯南,聽見他最後的感慨,突然坐直了起來:「不會哦。我不覺得呢。」
真相,通往的一定是正義。如果兩者暫時背道而馳,那既不是正義的錯,也不是真相的錯,一定是有那之外的事情造成了更大的傷害和遺憾。追尋真相就是偵探的職責。
「確實,你的這個調查沒有得到期望的結果,那就說明調查還沒有結束。」越水七槻坐直起身,難得鄭重地表示,「迷霧尚且存在,你的調查只是暫時告一段落,這不是真相的全貌。」
「如果我是你的話,我大概會去想盡一切辦法找到受害者的身份,找到他們的孩子,找到真正的兇手,你的旅途才剛剛開始啊白馬。」服部平次一邊說,一邊還從遮陽傘下頭探出了身,拍拍白馬探的肩膀以示寬慰。
唐澤看著他們幾個突然熱血起來的偵探,又看了看白馬探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聲,暫時破壞了這少年漫一樣的氛圍。
「你們怎麼知道他沒有這麼做呢?」迎著幾個人看過來的視線,唐澤拿起自己的杯子,說出了一個最淺顯的推理,「前面說了,警方認為死者是一對日本夫婦。白馬探是白馬警視總監的兒子,他只有回來日本才有知道他們身份的機會不是嗎?他確實正在進行自己的旅途。」
「還挺了解我的嗎,明智君。」白馬探聳了聳肩,將服部平次搭在自己肩頭的手不著痕跡也抖了下去,「是的,這才是我專程回到日本的原因。我猜,這趟旅行不會太輕鬆,我恐怕很難兼顧學業,乾脆轉學回來了。」
「我就說嘛,這才是警察的兒子會有的想法。」
「現在很有偵探的樣子了,差點被小學生比下去了哦……」
「喂喂……難道沒有嗎……」
氣氛再次和緩熱烈起來,唐澤將玻璃杯湊到了嘴邊,遮住了自己幾乎繃成了直線的嘴角。
重合的信息實在是太多,已經超過了巧合的程度,容不得唐澤不多想。
所以,這才是白馬探會轉學回日本的真正原因嗎?
白馬探,是那個調查了自己父母死亡的意外事故,在組織的封鎖之下無可奈何給出了意外結論的偵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