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2章 人身依附(2/2)
電話那頭的莊堂唯佳趕到之後,看見倒在隔間中的死者,情緒格外激動。
她哭喊著,一再想要向隔間內撲去,被高木涉堅定地攔在了幾米外,無法靠近。
於是她的聲音越發大了起來。
「你就是今天約好和這位小姐見面的人,是嗎?」
「是的,沒錯。我們約好了下午1點要在原宿的咖啡廳見面的————」
不斷擦拭眼淚的莊堂唯佳,哽咽著回答警察的問題,而已經意識到什麼情況的柯南報緊了嘴唇。
現在莊堂唯佳臉上的表情混雜了恐懼與悲傷,看上去很令人同情,但柯南卻能感覺到,此刻的她遠沒有在咖啡廳里靜坐的時候那樣情緒低落。
猜到後面會有怎樣的發展,柯南多少有些聽不下去,左右看了看,卻發現唐澤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出去了。
他扭頭走出洗手間,果然看見唐澤站在警員的警戒線外面,正望著公園外圍觀的人群,不知道在琢磨什麼。
「你怎麼也跑出來了?」唐澤像是背後長了眼睛似的,預判到了柯南靠近的腳步,頭都沒回地說,「不忙著解決案件,替受害者申冤嗎?」
「案件肯定是要解決的。不過你也看出來了吧?今天這個到底是什麼情況。」
如果不是有所察覺,唐澤在咖啡廳那會,不會突然提起離開和回來的人很像的問題。
唐澤雖然是個不缺乏主見、觀點向來鮮明的人,但其實很少主動開口評價別人什麼,中午在咖啡廳的時候,肯定是發現了什麼,才會那樣說?
「是啊。」唐澤聳了聳肩,也沒掩飾,意興闌珊地表示,「無非就是說自己今天根本沒見過死者,和死者錯過了,然後在咖啡廳里一直坐到現在之類的。」
然而實際上,死者在她抵達咖啡廳之前,就已經遇害,他們所看見的那個哥特少女,從頭到尾都是兇手的偽裝。
本身不是什麼複雜的計謀,真要說哪裡有難點,大概是鎖定到能直接給兇手定罪的切實物證這方面吧。
「不是什麼複雜的案子。」柯南點點頭,目光還是落在唐澤臉上。
或許是接下來出國的行程涉及到了和父母有關的事情,柯南總覺得唐澤雖然看上去一切如常,這幾天的情緒卻始終不高。
就連眼前發生的案件,唐澤也沒有表現出多麼強烈的關注,有種始終置身事外的感覺。
隱約地察覺到唐澤這種情緒中可能包含著某些訊息,柯南最近的注意力同樣忍不住在往他身上傾斜。
「別盯著我一直看了,我知道你想問什麼。我以前就說過,對於某些瀕臨死亡的危險氣息,我是多少能感知到的。一見面我就猜出來,這位女士恐怕先前做了什麼好事」。」唐澤轉回頭去看他,坦言道,「只是裡頭太吵了,我也有點感慨。」
死者久瀨未紘生前到底內心是什麼樣的想法已經不可考,不過在見到了這位女士之後,唐澤給怪盜團發了消息,讓他們稍微檢查一下這位莊堂唯佳。
得到的答案不出所料,這位女士也是有陰影的,甚至即便久瀨未紘死亡,她的陰影也沒有消散,扭曲程度反倒有進一步擴大的趨勢。
「感慨什麼?」都還沒來得及聽兇手跪地痛哭,聊起前因後果的柯南,有些跟不上唐澤的節奏。
「感慨,背負別人的人生果然是很沉重的東西啊。」唐澤嘆了口氣。
非要說的話,這位受害者和兇手過去身上發生的事情,放在別人眼中搞不好還是一段佳話。
她們兩個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關係極好。莊堂唯佳如今更是在久瀨未紘家裡的公司工作,甚至住址填的都是久瀨未紡名下的房產。
對比起家庭情況,久懶家是更有錢的那一方。她的家裡有家族企業,她更是從小到大都不愁溫飽的富家小姐。
引起莊堂唯佳殺意的,是她那完全被久懶未所控制的人生。
莊堂唯佳是久瀨未紘最好的朋友,久懶未紘十分珍惜她。
可是不好說是出於占有欲,又或者其他什麼扭曲的想法,總之,久懶未紘維繫感情的方式十分扭曲。
她選擇了通過一遍一遍地加強綁定,反覆增強控制,直到對方的人生與自己牢牢連接,再無法分離。
比如說,由於她只有莊堂唯佳這一個好朋友,為了確保自己在對方心自中同樣重要,她想方設法切斷了莊堂唯佳過去的整個社交圈,讓自己成為了她唯一的朋友。
而後又用了一些方法,讓莊堂唯佳丟了工作又失戀,再用一些傳言以及被辭退的理由,導致莊堂唯佳被房東趕出來,連個住處都找不到。
這個時候,她以拯救者的形象走到莊堂唯佳面前,提供工作、提供住所,不求回報,理由就是我們是朋友,成功獲得了對方的感激————
這種沉重又不大正常的情感互動方式,大部分正常人都接受不了,更別提莊堂唯佳本身其實是個獨立性挺強的人。
在差不多是這樣做了幾年包身工之後,本來就因為不得不依附他人,心裡不得勁的莊堂唯佳發現了事情的真相,包括自己的戀情是怎麼被久瀨未紘攪黃,以及她如何讓自己失去工作等等。
此時久懶未紘再向她表達親昵,讓她的不滿和怨恨完全爆發,直接就朝著最偏激的方向發展。
莊堂唯佳開始固執地認為,只有消滅久瀨未,讓她為對自己做的一切付出代價,才能徹底擺脫她,得到自己想要的人生————
她這麼歸因,其實也沒什麼問題,這個屬於走出了久瀨未紘撐的傘,發現外面根本沒下雨,以前淋的雨是久瀨未紘用高壓水槍在滋她,不憤怒是不可能的。
唐澤並沒有感慨這個,他只是又開始忍不住琢磨起,整個怪盜團就他一個人有正經身份證明這種事情了。
就算是為了對方好,大包大攬到這個份上,是不是也有點誇張了?
柯南奇怪地打量著唐澤的側臉,確認他沒有在開玩笑,才困惑地反問:「這是什麼需要感慨的東西嗎?怎麼想也知道,這是常識吧。」
就像父母要養育一個孩子,或者孩子要照顧失能的父母,任何人身依附關係都是棘手且複雜的。
畢竟人不是小貓小狗,就算是小貓小狗,也需要費心照顧、教育,畢竟一條生命的分量是輕不了的。
感覺在什麼地方被暴擊了一下的唐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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