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4章 唐澤:太陰了(2/2)
「不用緊張,神廟向來都是歡迎所有人的。」陰影波本對於他們的行動沒有表現出什麼反應,仿佛沒有覺察他們的排斥一般,「只是最近不太平,大祭司有些神經過敏,還望各位不要對這裡有什麼偏見。」
「不太平?神廟出了什麼事嗎?來之前我們可沒有聽說過。」也不管陰影波本到底是真的對他們的身份沒有認知,還是故意在裝親切,唐澤姑且都順著他給他們安上的訪客身份,繼續往下問了下去。
陰影波本交疊起雙腿,先是發出了一聲輕笑,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嘲諷唐澤話里的明知故問,然後才態度親和地繼續說了下去:「有一陣日子了呢。先是薩利祭司死在了神廟外,後來維斯塔貞女又下落不明。他們都說,貞女已經回不來了。不過,大祭司似乎又找到了維斯塔貞女的下落,最近在忙著將她帶回來。這可真是為數不多的好消息,可喜可賀。」
由於學藝術,多少了解過一些古羅馬史的淺井成實表情一下子古怪了起來,與身邊的宮野明美暗暗交換起了微妙的眼神。
古羅馬的神職人員是分成許多團體的。而且由於古羅馬的神權與政權緊密相關,這些神職人員往往也都具備很高的世俗身份,有許多元老院內的議員同樣會兼具神職。
比如說,這位陰影波本所提到的大祭司,指的是整個古羅馬神權體系當中的宗教領袖0
在帝國時期,由於古羅馬政教合一,這個職位一般都是由皇帝兼任的,足以表露出這個位置的特殊性。
在這些神職人員當中,薩利祭司指的是保管戰神之盾,負責祭祀戰神馬爾斯的祭司,也就是要統管對外宣戰的部分的。
維斯塔貞女則是由貴族中選出的六位處女來擔當,在整個古羅馬的女性當中,都屬於身份尤為特殊,具備特權的人群。她們不僅可以免受男性監護,擁有財產權,可以立遺囑,甚至可以赦免一些死囚,是具備政治權利的女性。
放在朗姆的這個體系之下,不難找出與之一一對應的都是誰。
這個薩利祭司說的大概就是已經死在海里的賓加,而維斯塔貞女說的應該就是庫拉索了。
聯想到維斯塔貞女為了表明自身的純潔性,會穿象徵純潔與神聖的白色長袍與面紗,並且要守貞30年,還別說,各種意義上還挺對應的。
朗姆個人能力怎麼樣不好說,這古羅馬歷史是沒少讀。
唐澤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話鋒一轉反問道:「那您呢?您還沒有自我介紹呢。您看上去是一位占卜祭司。」
「是的。」
「那神廟既然出了如此多的狀況,您沒有遇到什麼麻煩嗎?」
前面陰影波本的話聽上去坦誠又開誠布公,有種問心無愧,十分坦蕩的感覺。
可只要是擅長解讀話術的人,都能看出來,他的這些話中缺失了一個主語。
他本人既然也是這整個神廟權力體系當中的一環,為什麼他說到這些內容的時候,似乎都與自己無關的樣子?他又在其中扮演了什麼角色呢?
更別提他對他們的稱呼以及態度,話里話外都有一種他才是神廟主人的感覺。
「要說麻煩也有一些吧。」陰影波本彎起眼睛笑了笑,遮擋住了灰紫色的瞳仁,「大祭司因為這些風波有些疑神疑鬼,不太願意與我交流。以他的年紀,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不能苛責他。」
啊,這話就好理解了。
恍然大悟的秋萩原研二扭頭和兩個同期相互看看,各自憋笑。
說這麼多,說到底不還是二五仔嘛。
這話里話外的,都快把朗姆年紀大了愈發昏聵幾個字掛在嘴邊了,這奪了鳥位的心思已昭然若揭。
唐澤卻沒有笑,表情還有點嚴肅。
殿堂中的認知存在,說到底都是殿堂主對應形象的人在現實中的認知構成的。
賓加死亡,所以神廟中沒有了薩利祭司,庫拉索失蹤,所以神廟裡沒有了貞女,貝爾摩德透露出庫拉索可能還活著的消息,傾向就變成了神廟正在全力搜尋失蹤的聖女。
那要是萬一沒有唐澤之前的橫插一腳,安室透沒有表露出自己欲與朗姆奪權的野心,從而導致朗姆在心理層面上對安室透產生隔閡,甚至產生排斥,情況可能就大不相同了。
精通情報收集,任務向來完成得非常漂亮的波本,在朗姆的體系中也是他獲取情報相當得力的下屬。在殿堂里,他更是具備能直接尋找到安全屋,進入他們的休息室這樣驚悚的能力。
萬一朗姆沒有和波本產生敵對關係,那很有可能就是他們按部就班地推進殿堂,好不容易找到安全屋,準備稍事歇息或者撤退的時候,才發現這個安全屋已經不安全了。
簡直是鬼故事一般的情況,唐澤這種畢業選手都只能直呼太陰了的程度。
「那您帶我們來這裡休息,是希望我們幫您做什麼呢?」唐澤想了想,選擇直接反問。
陰影波本臉上的笑意微微收斂,重新露出了那雙灰紫色的眼睛。
哪怕在笑的時候,他眼周的肌肉活動也很少,顯得這雙眼睛格外冷靜而淡漠。
「我想你們來神廟一定是要找什麼的,對吧?哪怕是希望聆聽神意之人,也不可能毫無所求地過來。」
他說話的時候,揚了揚手裡的法杖。
這個動作看上去並不出奇,似乎只是配合說話動作的手勢,唐澤卻感覺到自己的小指指尖傳來了一陣冰涼的觸碰。
這是挨著他坐下的諾亞的手。
唐澤不動聲色地轉頭,用第三隻眼快速掃視一下休息室。
在第三隻眼的視野中,休息室的門上浮現出了一個由荊棘紋路構成的鮮紅的K字。
陰影波本剛剛將他們的門封鎖住了。
————占卜祭司的一票否決權體現在這種地方嗎?好吧,倒也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