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坑人的分工會議(1/2)
王秋實目光沉穩地掠過左右兩側的六位副手,胸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當年那場風波發生時,他作為專職副書記,目睹了整個班子從班長到基層幹部,如多米諾骨牌般接連倒下。
數百人的政治生涯在這場風暴中戛然而止,唯獨他像一葉扁舟,安然渡過了驚濤駭浪。
那段擔任副書記的日子裡,他幾乎是個透明人。班長陳慶福獨斷專行,會議室里永遠迴蕩著一個人的聲音。
王秋實坐在那裡更像是一個擺設,只能看著茶杯里的熱氣慢慢消散,就像他那些被擱置的建議。
命運總是充滿諷刺。
正是這份近乎刻意的低調和被打壓,讓他在風暴過後意外獲得了市長的位置。
當時他就明白了一個道理,政治場上的沉默有時比吶喊更有力量。
接任市長後,省里希望他能迅速清理掉陳慶福案的餘毒,抓住加入世貿組織的這個機遇把南港的經濟搞上去。
王秋實當年意氣風發,躊躇滿志地要在南港大展拳腳。
八年光陰轉瞬即逝,南港的經濟增速卻在全省吊車尾。
產業結構調整步履維艱,作為經濟支柱的國企改革舉步維艱。這個坐擁黃金海岸線的港口城市,就這樣眼睜睜錯過了騰飛的良機。
「問題到底出在哪兒?是執政能力不足,還是仍有腐敗分子在作祟?你這個行政首長難辭其咎。」
省領導的這句質問,像根刺一樣扎在王秋實心頭。
六名副市長,兩人被先後調離,省里先後調來了唐勇武和劉成軍,而他力推的張延山卻始終未能如願。
這是一個明確的信號。
南港市領導班子的問題顯然引起了上級的強烈不滿。
但南港的情況特殊,陳慶福在這裡深耕二十年,勢力盤根錯節,光是市委書記就當了八年,影響力深入骨髓。
這樣的積弊,豈是說清理就能清理乾淨的?
七百多萬人口的南港市,下轄兩縣三市四區,無論是人口還是面積,在全省都是排在前列。
這座城市每年湧入五萬多名新居民,老城區早已人滿為患,而新城區和港東新區的建設卻陷入了停滯。
癥結究竟在何處?
那座擱置近十年的港灣大橋終於艱難復工,建成後將打通制約港灣東西兩側發展的交通命脈。
作為省重點工程,若能順利完成,也算對南港百姓有個交代。
但南港積重難返的困局,豈是一座港灣大橋就能徹底解決的?
想到這裡,王秋實的目光落在了坐在左手末尾的劉成軍臉上,耳旁響起省領導的交代——你要多給成軍同志壓擔子,對你有好處。
王秋實緩緩開口,道,「成軍同志履新小半個月了,今天的第一個議題是對工作做一個重新分工。」
「我先簡單介紹一下成軍同志。」
「劉成軍同志是部隊上下來的幹部,曾擔任西南軍區司令部副參謀長,轉業後擔任省紀委副廳級巡視員。」
聽到「省紀委」三個字,眾人的眉頭微微挑了挑。
軍區司令部副參謀長是正軍級幹部,對應地方行政級別中的正廳級,按照幹部轉業地方降一級安置的規定,劉成軍擔任副廳級職務符合規定。
一般來說,正軍級這個級別的幹部屬於部隊中的高級幹部了,很少有轉業到地方工作的例子,但並非沒有。
王秋實輕輕敲了敲桌子,直截了當地說,「成軍同志是部隊培養出來的優秀幹部,作風過硬,我提議,讓成軍同志負責工業、環保、交通運輸、國有資產監管以及重點項目,分管工業局、環保局、交通運輸局、國資委。」
「大家談一談自己的看法。」
眾人微微抽了一口涼氣。
五大塊全都是肥到流油的領域,尤其是國有資產監管、重點工程項目,這兩者是相輔相成的。
陳慶福主政時期那些半途而廢的工程,隨便挑一個都是幾千萬的投資規模。這些爛尾項目即將全面復工,將成為南港市未來五到十年的重點工程。
說到底,領導的實權不正是來自各自分管的領域嗎?
再說環保這塊,現在上面三令五申要綠色發展,環保工作的分量是越來越重了。
其餘幾個人不由地看向了常務副市長孔海文。
工業、國有資產監管、重點項目都是孔海文分管的,是他手裡除了教育、農業外,最肥的三塊,這一下子劃給了劉成軍,孔海文等於是沒了「半條命。」
然而,孔海文神色不變,語氣平和地說,「我個人沒有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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