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你就是李赴?」(1/2)
一眾嶗山年輕弟子躍躍欲試,就要動手,可這時前面的兩人忽然停了,眾人還以為兩人有所察覺。
前面一片稀疏的松林旁,有塊平坦的青色臥牛石。
此刻,石頭上斜躺著一人。
那人身穿一襲半舊不新的灰色麻衣,臉上蓋著一頂寬邊竹斗笠,似乎正在小憩,身邊隨意放著一個粗陶酒壺,酒香隱隱。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手邊還放著一個用錦緞包裹得方正正的長條狀盒子。
那步履輕快的獨腳虎與過山風似乎是看到了這個人,腳步一停。
而且說來也奇怪,方才還神色陰沉、隱隱透著匪氣的兩人,一見這麻衣人,如同兔子見了鷹隼,渾身猛地一僵,臉上那點兇悍之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敬畏與忐忑的神情。
兩人不約而同地縮了縮脖子,腳步放得更輕,幾乎是躡手躡腳地走上前去。
在嶗山派眾人驚愕的目光注視下,只見獨腳虎和過山風走到那臥牛石前約莫一丈遠處,便停了下來。
兩人先是恭敬地朝著石上似乎沉睡的麻衣人躬身行了一禮,然後小心翼翼地將各自肩上的包袱解下,輕輕放在地上,又動手解開了包袱皮。
陽光下,包袱里的東西顯露出來,一尊瑩潤剔透、雕工精湛的羊脂白玉獅子,赫然在目!
正是茶樓中眾人談及的那葛家失竊之物。
另一件,則是一株枝權虬結、色澤紅艷、高約一尺有餘的珊瑚樹,雖不及玉獅子珍貴,卻也絕非尋常人家能有。
兩人將寶物現出後,竟又對著石上之人拜了兩拜,姿態恭謹,猶如信徒拜神。
這時,那麻衣人似乎有所察覺,並未起身,只是從斗笠下伸出一隻手,隨意地揮了揮。
獨腳虎見狀,連忙湊近些,眼巴巴地望著。
只見那麻衣人屈起手指,比了一個三的手勢。
獨腳虎一看,臉上頓時如釋重負,甚至露出狂喜之色,忙不迭地點頭哈腰,又行了一禮,然後竟連那價值千金的玉獅子也不再看一眼。
輪到過山風時,麻衣人手指一比,卻是個一的手勢。
過山風臉色唰地變得慘白,失魂落魄,呆立當場半晌,最終也深深一揖,垂頭喪氣,也同樣連那株珊瑚樹看都不再看上一眼,拖著腳步似乎也要離開。
這詭異的一幕,看得嶗山派眾人目瞪口呆,面面相覷。
本以為兩人摸上去是要偷東西,哪知竟是這般情景?
兩個凶名在外的江洋大盜,竟像是上供一般,將到手的珍寶乖乖奉上,對方隨意比個手勢還能讓其中一人狂喜?
那麻衣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難道這躺在石頭上、斗笠遮臉的麻衣人,竟是比獨腳虎、過山風更厲害的賊頭?
是坐地分贓的大盜魁首?
可看那兩人對他敬畏如神明的模樣,又似乎不像尋常黑吃黑。
眼見獨腳虎和過山風已轉身要走。
那嶗山派年輕弟子中,之前就懷疑獨腳虎身份的那名嶗山弟子,名叫明塵,見贓物就在眼前,確鑿無疑,賊就要跑了,哪裡還按捺得住?
他嗆啷一聲拔出長劍,縱身躍出,口中喝道。
「賊子休走!
光天化日,贓物在此,還想逃麼?」
其餘幾個與他相熟的嶗山年輕弟子,也想仗劍行俠仗義,初入江湖便做下一番俠義之事、傳出一些聲名,見狀不及多想,紛紛拔劍跟上。
霎時間五六道劍光,便攔在了獨腳虎二人身前。
獨腳虎與過山風不論是喜是憂,此時忽被攔住去路,都是臉色頓時一沉。
獨腳虎雙眼一瞪:「哪裡來的小娃娃,敢攔爺爺的路?趕緊滾開!」
過山風本就心情不好,更是面現凶光。「都活得不耐煩了是吧!
」
明塵挺劍喝道:「嶗山派弟子在此,今日便要捉拿你們這兩個江洋大盜歸案。」
「嶗山派?」
過山風粗眉一挑,與獨腳虎交換了一個眼色。
明塵幾個嶗山派弟子揮劍殺來。
李赴在旁看著,這些嶗山派弟子劍法招式雖有章法,但火候明顯不足,應變也屬稚嫩。
「原來是嶗山派的高足。」
獨腳虎嗤笑一聲,長短腳錯步一滑,身形如鬼魅般避開了刺來的兩劍,反手一掌拍在一名弟子腕上,那弟子只覺一股陰柔力道透入,長劍幾乎脫手。
「就憑你們這幾手三腳貓的功夫,也學人家捉賊拿贓?」
過山風更是直接,只憑一雙肉掌,或拍或抓,仗著身高力大、招式老辣,在幾名弟子的劍光中穿行自如,時不時屈指在劍身上一彈,便震得持劍弟子手臂酸麻,陣腳微亂,或拍出一掌,打得其中弟子險些跌一個跟頭。
「可笑,就憑你們的武功,也敢來丟人現眼。」
他口中還哈哈笑著,有意無意瞧向李赴和雲棲子幾人這邊,拽著明白裝糊塗道。
「你們嶗山派的師門長輩呢?
怎地不親自出手,卻讓門下這群乳臭未乾的小娃娃來丟人現眼?
早聽說嶗山派注重清修,講究什麼道法修為,對武功拳腳不怎麼上心,如今看來,傳聞不虛啊!
後繼子弟,實在不怎麼樣!」
他這話說得響亮,帶著明顯的嘲弄。
「可惡!
閉嘴,賊子!
你們兩個賊偷也敢放言品評我們嶗山派!」
幾個嶗山派年輕弟子見師門受辱,更是大怒,可怒火讓劍法更亂,愈發難以彌補武功上的差距。
沖靈道長與幾位嶗山長老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雲棲真人亦是眉頭緊蹙,面色不豫。
自家弟子學藝不精,被人當眾戲耍嘲弄,無異於打整個嶗山派的臉,尤其是當著自家門派恩人李赴的面,這更是大大的丟人。
他袖袍微動,便欲親自出手將這狂妄賊子拿下。
哼!
就在這時,那一直躺在青石上、仿佛睡著了的麻衣人,忽然輕輕哼了一聲。
這聲音並不響亮,甚至有些含糊,仿佛只是人睡醒了自然發出。
然而聽在獨腳虎和過山風耳中,卻如同晴天霹靂,兩人渾身劇震,臉上的戲謔與囂張瞬間凍結,轉為無邊的惶恐。
他們再不敢與嶗山弟子糾纏,慌忙抽身後退,如同受驚的兔子般縮到一旁,低垂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自己方才的放肆舉動引起了那位的不快。
嶗山派眾弟子驟失對手,又見對方如此畏懼那麻衣人,一時驚疑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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