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鄭少卿:「快逃,莫再抱有幻想。」(1/2)
張橫波在江湖上也算絕頂高手,此刻見兩人交手,竟連出手助陣都不敢,腳下只敢連連後退。
生怕自己一出手,變成主動送上門去,為武功驚世的李赴三招兩式所擒殺。
「這門武功名為白虹掌力。」
李赴少有自報武功的時候,但對鄭少卿還是開了口,眉頭一掀道。
「你的功力倒是深厚,幾乎能與我放對!」
「北地綠林三大寨主之中,童千斤和陰四娘加起來也比不了你一個人,以你的武功與他們並稱,多少有點委屈你了。」
他確實訝異,以鄭少卿三十左右的年紀,竟能有如此深厚的內力修為,實屬異數。
鄭少卿竭力抵擋著李赴攻勢,受到誇讚,卻沒有半點喜意,反而心中叫苦不迭。
他的先天無極功乃是師輩臨終前以灌頂之法相傳,又經自己十數年苦修,內力之深厚精純,許多武林成名數十年的前輩高手也未必及得上他。
可面對李赴磅礴如海、似乎無窮無盡的功力,竟只能勉強抵擋,還隱隱落了下風。
「只可惜與你=身深厚功力相比,你=身武功招式練的就不怎麼樣了。」李赴又道。
鄭少卿的武功招式,掌法、身法雖看得出絕對都是精妙絕學,在內力上的驚人造詣相比,卻顯得頗不匹配。
便如一個少年,手中握著一柄削鐵如泥的絕世神兵,雖能仗著寶劍鋒利傷敵,卻終究難以發揮神兵十成威力。
招式間少了那份與深厚內力相匹配的圓融老辣、揮灑自如。
鄭少卿一身武功僅僅算得登堂入室,遠未達到登峰造極,達到大成境界。
這便導致他在與李赴這等內力、招式俱臻化境的高手對戰時,明明內力差距不大,卻處處受制,破綻頻現,只能憑藉一身精純渾厚的無極內功,苦苦支撐,守多攻少。
兩人身形閃動,快如鬼魅,在方寸之地騰挪交鋒。
掌風呼嘯,勁氣四溢,颳得地面砂石滾動,周圍殘存的草木紛紛倒伏折斷。
轉眼間,二人已交手二十餘招。
鄭少卿獨力抵擋那從四面八方襲來的白虹掌力,如一人遭受數人圍攻,額頭已滲出細密汗珠,呼吸漸漸粗重,嘴角悄然溢出一縷鮮血,身形也開始微微踉蹌。
他先前中了一掌,內腑已被李赴剛柔並濟的掌力震傷,局勢已落入絕對下風,卻還是死戰不退。
李赴手上攻勢絲毫不停,白虹掌力如條條有生命的靈蛇,在空中劃出道道弧線攻去。
同時他的目光帶著一絲審視與奇異的意味,看著眼前這個內傷不輕、卻仍拼死擋在自己面前的鄭少卿身上,略帶感嘆道。
「江湖之上,為求自己活命而拼死相搏之人,我見得多了。」
「但似你這般,身懷一身驚人武功,本可輕易脫身遠遁,獨善其身,卻甘願為護他人而豁出性命、死戰不退的————
倒真是頭一遭見。」
鄭少卿咳出一口血,掌法卻更見凌厲,竟轉而以攻代守,試圖逼退李赴半步,給張橫波多爭取一絲時間。
他喘息著,眼神卻異常堅定。
「李捕頭以為————鄭某先前所說,欲尋明主,平定天下,救民於水火————只是漂亮話嗎?
這世道,口是心非、沽名釣譽之輩確實不少————但我鄭少卿,絕非此類!」
他掌風呼嘯,勉力支撐。
「我先天無極門,創於百多年前,那時神州板蕩,亂世已綿延近八十載,天下割據,小國林立,彼此攻伐不休,百姓生於戰火,死於饑寒,三代人————未曾見過一日太平!
我先師祖創此門庭,並非為稱霸江湖,而是為培養弟子門人,尋覓真龍,輔佐其終結亂世,還天下以安寧!」
「後來————大趙太祖宋元朗橫空出世,一統江山,確是一代英主。
我門中前輩見天下已定,便紛紛卸甲歸田,隱於山林。
雖未直接相助,但見太平降臨,亦是欣慰,以為————以為盛世終於來了,吾道不孤————」
交手之中,有一股慘烈氣勢,鄭少卿隱隱有一種剖白內心,「誰知————大趙太祖立朝不久便暴崩,其弟宋元易繼位,大趙太祖武功蓋世,天子龍拳、匡天棍打遍天下無敵手,更兼雄才大略——————
可當今光官家繼位之後,寵信奸佞,朝政日非,天下看似一統,實則內里已開始腐朽,遲早崩壞。
我先天無極門未雨綢繆,不忍見盛世傾頹,蒼生再陷苦海,只得再度出山,尋覓能扶保社稷、肅清朝綱之人。
因此觸怒朝廷,被視為心腹大患,遭到殘酷追剿!
門人弟子————死傷殆盡,風流雲散。
家師————便是先天無極門上一代掌門。」
李赴揮掌震開白少卿攻來的一掌,眼神一凝,出手緩了一些道:「這麼說,你也算是繼承門中先輩的遺志了。」
「你的內力不像你自己所練,如何來的?」
哪怕李赴開始手下留情,鄭少卿可也已接不住他的掌力,又被打退數步,嘴中咳血。
「我————我其實本江南一介書生,出身尚可,自幼只知埋頭苦讀,希冀科舉晉身,兩耳不聞窗外事————性情————甚至有些懦弱。」
「那年,朝廷追剿先天無極門甚急。
一日深夜,一位渾身浴血的老者————踉蹌闖入我家後園柴房。
我起夜時發現,見他傷勢極重,奄奄一息,心中不忍————便偷偷取了食物清水予他,讓他躲在我家柴房養傷。
他————便是家師。」
「起初,我看得出他是遭人追殺,可我見其年邁可憐,只當是救助一位落難老人。
直到次日,在街邊告示欄上————看到了他的海捕文書,才知他是朝廷天字欽犯,逆黨首腦。
文書言明,包藏窩藏者,以同謀論處,滿門抄斬!」
鄭少卿有些站立不住了,回想往事,眼中湧出愧疚。
「我————我怕了!
想到家中祖父祖母、爹娘————我坐立難安,思前想後————終究————將此事告知了父母。
父母亦是驚恐————我們————我們最後選擇了向.府————告發。」
「朝廷的高手和官兵很快到來,將重傷未愈的他抓走。」
「當夜,我輾轉難眠。
誰知————當夜,————我師尊————他竟然又回來了,身上帶著更重的傷,顯然經歷了慘烈的搏殺才逃脫。」
「我以為他是來報仇的————嚇得魂不附體,只求要殺只殺我一人,放過爹娘。
但師尊只是看著我,嘆了口氣,說我本性不壞,宅心仁厚,不然不會救他。
他也看到了官兵來時把他抓走時我眼中的不忍和躲閃————他說這很好,這亂世,心善之人,不多了。」
「然後————他不顧自身油盡燈枯,竟將畢生苦修的先天無極功功力,以灌頂之法,盡數傳給了我!
並問我,可願拜他為師,繼承先天無極門的道統與遺志?」
鄭少卿眼中含淚。
「我————我如何能拒絕?於是我跪地拜師。
師尊傳功之後,氣息奄奄,只留下一句話,讓我————別再只困於書齋了————
出去看看這天下吧————看看百姓是如何活的。
若我看了,心仍能不為所動,那便罷了————繼續回來讀書,兩耳不聞窗外事,讓門人凋零的先天無極門就此消失,也沒關係。
若我————若我心中還有一絲熱血與————想做些什麼,這身功力可以幫我,再造先天無極門就靠我了。」
「師尊————就此仙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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