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霍書言:「真兇確實是崆峒派!」(1/2)
春陽子這才轉過身,面向高台上的劉長真及各派眾人,臉上露出一絲歉然。
「其次,本座向全真教的劉掌教,以及在場諸位江湖同道,致歉!」
他目光掃過全場,坦然道:「前夜,確是我崆峒派行事不當。
松溪、石師弟等人,因擔憂被囚弟子安危,又感本派連日來蒙受不白之冤,壓力如山,一時情急,做出了夜探全真、意圖私下救人的不智之舉。
此事乃本座身為掌門,管教不嚴、慮事不周所致。
本座在此,向劉掌教及全真教諸位道友賠罪!」
說著,他對著劉長真的方向,也是一揖,但這一揖有些隨意,看起來就沒那麼有誠意了。
劉長真皺了皺眉。
這不過是場面話,李赴昨夜聽到幾人的交談,根本不是什麼自作主張。
這位崆峒掌門春陽子很不老實。
當然老實人也當不好一派掌門。
身為一派掌門絕不能輕易承認過錯,尤其是向外面,這也很正常。
「最後,諸位同道,江湖朋友。
今日之會,既為泰山派血案真相,亦關乎我崆峒派千年清譽。
有些話,我春陽子不得不先行言明。」
說完致謝和致歉的話後,春陽子挺起腰背,沉聲看向四周道。
「前夜的事,諸位想必都聽說了。
在終南山下,意圖截殺我崆峒派門人的,並非什麼江湖宵小,而是蒙元大汗帳下最精銳的怯薛衛!
其首領,更是四大怯薛長之一的第三怯薛長,阿忽台!
諸位請想一想!
怯薛衛是何等存在?
那是蒙古皇帝身邊最信任的刀鋒,輕易不會離其左右!
如今,這等人物,竟率領數十精銳,潛入我中原腹地,出現在終南山下,意欲何為?
為的是截殺我們崆峒派的人!
如果我們峒派是屠戮、為害江湖同道的門派,那麼蒙元皇帝的禁衛,難道是千里迢迢趕來為我們中原江湖懲奸除惡的?」
「泰山派更可能為誰所害,希望各位多想一想。」
他這一番話,雖略帶冷嘲,可也說得在場之人一靜,暗暗點頭。
好像有些道理。
蒙元一方應該坐視中原江湖越亂越好,怎麼會插手幫忙治理起他們中原的江湖,做起好人好事來?
「誠然,近些年來,我崆峒派銳意進取,為光大本門,在江湖上與人難免有些磕碰摩擦,此乃常情,天下各派亦不能免。
與泰山派之間,也曾因香火田產、鏢局護送等俗務,有過些許不快。
然——」
春陽子繼續說道。
「然則,是非黑白,須得分明。
我崆峒派道門傳承最早可追溯到上古仙人廣成子,乃黃帝之師道統所系,歷史之悠久,放眼天下道門亦屬前列,乃至無可比擬!
我派歷代祖師,皆以匡扶正道、澤被蒼生為念。
今泰山派遭此滅門慘禍,人神共憤,同為三清門下,豈能無悲?
我峒派上下,對此慘案亦深為痛心。
但若有人因往日些許齟齬,便妄加揣測,將這潑天血債扣於我崆峒派頭上,我春陽子第一個不答應!
滅人滿門,斷人道統,此等喪心病狂、滅絕人性之舉,絕非我峒派所為!
更非我道門弟子所當為!」
他這番話,說得鏗鏘有力,落地有聲,神色凌厲,目光直視眾人,並無半分閃躲。
台下不少原本對崆峒派抱有懷疑的人,聽了他所說的一些話,見他氣度沉穩,言辭磊落,心中也不由得動搖了幾分,暗自思忖。
難道真是冤枉了崆峒派?
李赴端坐檯上,目光也落在春陽子身上,靜靜打量。
這位他聞名數日、一直與泰山血案嫌疑糾纏不清的峒掌門,此刻神態從容,語氣堅定,單從表面看,確實瞧不出什麼破綻。
但他未因此輕易下結論。
台下眾人低聲議論。
「看春陽子掌門這樣子,倒不似作偽————」
「話雖如此,但空口無憑,是非對錯,終究要看證據,看那霍書言如何說。」
「不錯,公審公審,總要審過才知道。」
「春陽子掌門說完了對吧?」
劉長真見春陽子說完,皺著眉不再耽擱,朗聲道:「霍書言,現在容你當眾陳情。」
如今的霍書言身穿囚衣,與昔日那位名動江湖、瀟灑倜儻的飛虹劍客判若兩人。
壓著他的兩名全真弟子放開押著他的手臂。
他得以抬起頭來,看見坐在台上的李赴,眼中閃過一抹掩飾不住的異樣與緊張,快速移開目光,看向台下群雄與峒門人。
那一夜這位飛虹劍客雖然違背清規偷香竊玉,偷偷從青樓溜走,身影卻也有一絲瀟灑,沒想到再看見對方已是階下之囚,不禁讓人對世事變幻有一絲感嘆。
同時,李赴心中微動。
「沒想到,僅僅那夜在燕州青樓外的一面之緣,再見面,這個霍書言似乎竟還能認出自己?」
那日他身著常服,與手下捕頭捕快在酒樓飲酒吃飯,看上去僅僅是酒樓尋常食客之中的一個,按理留不下什麼深刻印象。
莫非是因為當時情景太過特殊?
霍書言抱著衣物,深夜從花魁房中溜出,撞見自己一行人,以至印象深刻,以至於記住了自己的容貌?
不過————對方看到自己出現在這裡怎麼沒有絲毫吃驚的意思?
這不是李赴自誇,而是照理說,霍書言見到那一夜碰巧撞見的路人,結果竟是江湖上有名的捕頭,現在就坐在台上,作為全真教邀請一起公審他的一員,怎麼也該有些驚訝。
可是並沒有。
但他有的只有緊張和異樣,這倒的確是心虛的表現。
「難道有人提前告訴了他這一點?」
可是也不對。
李赴微微皺起眉來。
見弟子霍書言轉頭看來,春陽子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與怒意。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了雙眼,仿佛不願再看,也仿佛表明絕不干預弟子陳述的態度,清者自清。
台上霍書言望向自己門派那邊,久久不張嘴。
劉長真沉聲開口,叫霍書言回神:「霍書言,你還不開口!
過往數次私下詢問,關於泰山血案一事,你總是言辭閃爍,百般推脫!
今日,當著天下武林同道,各派掌門長老,尤其還有明察秋毫、屢破奇案的天下名捕掌出神龍李捕頭的面,你休想再含糊其辭,矇混過關!
今日必須從實招來,說,泰山派滅門那一夜,你到底身在何處?
所做何事?!」
全真掌教著重點提及李捕頭,台下許多年輕弟子的目光不由得再次投向台上那位年輕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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