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低頭總比丟命強(2/2)
杜文書如遭重錘,胸骨碎裂聲清晰可聞,口噴鮮血,倒飛出去,鐵扇脫手,落地時已然氣絕。
從三人出手,再到身死,不過瞬息之間!
李赴甚至未曾認真瞧過三人,隨手幾招,便將三名在江湖上成名多年、各懷絕技的頂尖高手如同拍蒼蠅般隨手碾死!
摧枯拉朽!
一旁束手旁觀的唐進看得冷汗涔涔。
好在自己見機得快,沒有出手,否則地上那三具屍首,只怕要多添一具。
解決三人,腳下不停,李赴冷冷瞥了唐進一眼,見他確無動手之意,也不再理會,直射入內院花廳。
「好險……好險……這李捕頭的武功,比那日所見更是可怕,看起來這還不是他全力出手!
真是可怕。」
唐進望著李赴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韓峻、熊闊海、杜文書三人屍身,這三人先前嘲笑他丟臉,現在反而自己丟了命。
他長長舒了口氣,慶幸無比。
丟臉總比丟命強,
遇到可怕的高手低頭退避不丟人,
可惜這個道理,這三人只能下輩子再懂了。
……
內院花廳之中,一片狼藉。
地上縱橫交錯著十餘道深淺不一的刀氣痕跡,將華美的波斯地毯切割得支離破碎。
一根粗大的楠木樑柱從中折斷,木屑紛飛。
「可恨……」
劉眠風以手中彎刀撐地,單膝跪在廢墟之中,嘴角鮮血不斷淌下,染紅了胸前的藍衣。
他臉色蒼白,眼神死死盯著前方,充滿了不甘與震驚。
前方軟榻之上,一猜公公好整以暇地斜倚著,身上錦袍完好,只是左袖被利刃劃開一道尺許長的口子,露出裡面暗金色的內襯。
他臉上不見驚慌,反而帶著一絲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而在軟榻前方三尺處,站著一個身穿杏黃僧衣的中年僧人。
此人約莫三四十歲年紀,身高八尺有餘,肩寬背厚,站在那裡便如一座小山,給人以無比的壓迫感。
他面容方正,眉骨隆起,雙目開闔間精光隱現,氣度威嚴,一舉一動都帶著莫大的威勢。
正是昔年不得不讓少林吃下悶虧的金身羅漢石卓。
花廳左側的牆壁,破開一個丈許方圓的大洞,磚石散落一地。
透過破洞,可以看到後方一連數間屋舍的牆壁,竟都被硬生生撞穿,形成一條筆直的通道,直通遠方別院!
那正是方才石卓趕來時留下的痕跡。
他聽聞動靜,竟不繞行,直接以肉身撞穿了數重牆壁,如同行走的金身佛像,重若萬鈞,勢不可擋,閒庭信步般來到這花廳之內!
先前劉眠風自覺思慮周全,連番布置,以新晉門客身份在力量空虛的府上,求見一猜公公,言有要事相告。
讓屏退左右後,他暴起發難,手中彎刀化作一道藍色閃電,直削一猜公公咽喉!
那一刀快、狠、准,乃是他父親劉景行所創絕命刀中的殺招,自信便是江湖一流高手也要在一刀之下斃命。
豈料一猜公公竟非手無縛雞之輩!
千鈞一髮之際,這老太監身形詭異地一扭,如同泥鰍般滑開尺許,一掌拍向刀身側面。
雖未完全避開,刀鋒只劃開了他的衣袖,但這等應變與功力,已遠非尋常江湖高手可比!
方才劉眠風一驚之下,正要再補一刀,忽聽轟隆隆一連串巨響自身後傳來!
他尚未回頭,便覺一股令人窒息的壓力撲面而至!
隨即,一隻膚色暗金、骨節粗大的手掌自旁伸來,食中二指看似隨意地一夾,竟將他那灌注了全身功力、快如閃電的一刀,穩穩夾在了指間!
刀勢戛然而止!
劉眠風想全力回奪,彎刀卻如同鑄在了那兩根手指之間,紋絲不動!
他心中大駭,抬眼只見一個黃衣僧人不知何時已站在身側,目光冰冷地看著他。
緊接著,劉眠風不顧一切,身形急旋,彎刀連斬,瞬間劈出七七四十九刀!
刀光如風暴,將一猜公公與那黃衣僧人都籠罩在內。
這四十九刀乃是絕命刀精髓,刀刀連環,招招奪命,他曾以此刀法斬殺過數名成名高手,一刀出其不意重傷樂極道人。
然而,那黃衣僧人只是站在原地,左手負在身後,僅以右手食中二指或夾、或點、或彈、或撥,竟將漫天刀光盡數擋下!
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火星四濺。
劉眠風只覺每一刀都如同劈在了銅澆鐵鑄的佛像之上,反震之力震得他虎口崩裂,手臂酸麻。
四十九刀過後,劉眠風刀勢微滯,那黃衣僧人眉頭微皺,似乎不耐,夾住刀尖的二指猛地一彈!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長鳴後!
劉眠風只覺一股排山倒海、無可抗拒的巨力自刀身傳來,胸口如遭重錘猛擊,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向後倒飛出去,轟地撞斷了樑柱,方才摔落在地,
喉頭一甜,鮮血狂噴,受了重傷。
「石先生,多謝你了。
有你在我身旁,咱家確實無需擔心任何刺殺。」
一猜公公輕笑一聲,聲音尖細。
石卓緩緩收手,單手豎起,聲音如金鐵碰撞般鏗鏘有力,渾厚的吟誦佛號之聲震得花廳內餘音嗡嗡。
「阿彌陀佛。
公公的武功也不差,若非你挺過那一刀,石某也救援不及。」
兩人談笑,毫不擔憂。
而此刻——劉眠風勉力支撐,喉頭腥甜不斷上涌,看著眼前的閹賊,以及那道可怕的身影,心中一片冰涼。
他千方百計,謀劃刺殺一猜公公,卻萬萬沒想到,一猜公公自身武功不低,更籠絡了這樣一位武功高到匪夷所思的怪物!
石卓隨意地站在那裡,高大身形給人一種山嶽般的厚重感,當真恍如廟宇中走出的金身羅漢,威嚴、沉凝、不可撼動。
劉眠風自幼習武,天賦異稟,又得父親臨終前傾囊相授兇險絕倫的絕命刀,苦練十餘載,自認刀法已得精髓,內力也堪稱深厚。
行走江湖數年,暗暗會過不少成名人物,雖偶遇對手,卻從未如今日這般,感到一股發自心底的無力與絕望。
方才那一連串的交手,快如電光石火,卻已讓他清楚認識到雙方那令人絕望的差距。
他蓄勢已久的必殺一刀,被對方以二指輕描淡寫地夾住;他傾盡全力的四十九記連環快刀,對方僅以單手二指便盡數擋下,甚至未曾移動半步;
最後對方只是指尖一彈,那沛然莫御的巨力便將他震得倒飛吐血,臟腑受創。
「這是何等可怕的武功?
何等深厚的內力?
這樣的高手,怎麼會還甘願為一閹賊效力,這金身羅漢比江湖中傳聞的武功還要高上數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