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李捕頭,我們對不住你(2/2)
易筋經乃佛門無上絕學,最善化解異種真氣,導引歸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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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中正平和、卻又沛然莫御的醇厚內力緩緩渡入二人體內。
趙剛與錢通身軀微震,面上青黑之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消退,
還不到幾息工夫,趙剛哇地吐出一口烏黑淤血,左臂那駭人的烏黑也開始變淡。
錢通胸口凝固的傷口重新滲出血色,雖仍是重傷,但面上那股縈繞不去的死氣已然消散。
李赴又依法為周鎮、鄭百川運功驅毒。
一盞茶工夫後四人雖仍虛弱不堪,但性命已然無礙,體內凝血鷹爪的陰毒內力已被易筋經神功化去大半。
「好了,我們好了?」
周鎮等人死裡逃生,怔怔望著李赴,心中百感交集,老淚縱橫。
他掙扎著想要起身行禮,卻被李赴按住。
「李捕頭……我們之前那般欺瞞你,你……你竟然還肯救我們性命……我們幾個……真是枉活了幾十年……對不住你啊!」
周鎮哽咽,其餘三人亦是愧悔難當,一夜之間,這幾個本就滄桑的老人仿佛又老了二十歲,鬢髮愈見斑白。
李赴看了眼周圍屍首道:「舉手之勞,不必言謝,你們我尚還能救,已死的,我卻也回天乏術了。」
「李捕頭,千萬不要這樣說,都是那閹賊卑鄙可恨!」
周鎮等人對視一眼,皆點了點頭。
既蒙活命大恩,又見李赴俠義為懷,武功通神,他們再無隱瞞之理。
「我們得你活命,你大人不計小人過,關於整件事,我們幾個老頭子不敢再隱瞞……」
當下,周鎮便將事情原委娓娓道來。
原來,事情大半確如他們在陳情大會上所言。
當年他們僥倖逃脫後,二十餘年從未放棄追查賑災銀失竊真相。
只是人微力薄,又要東躲西藏,追查得極為艱難。
直到不久之前,才終於揪住了當年押鏢的兵馬都監司徒里的尾巴,
此人不知用了什麼手段,竟未在當年被斬首,反而改名換姓,活得頗為滋潤。
他們尋上門去,欲將之擒獲問罪。
那司徒里見事情敗露,竟當著他們的面,將一猜公公當年寫給他的那封密信念了出來。
念罷,便將信紙投入火盆焚毀,隨即放聲狂笑,嘲諷他們痴心妄想,而後似對一猜公公忠心耿耿又或者害怕,寧死也不肯出賣,竟自殺了!
好不容易有了希望卻又轉眼落空,周鎮等人眼見追查二十餘年,好不容易到手的鐵證就此灰飛煙滅,氣得幾乎吐血。
萬般無奈之下,幾人一合計,才鋌而走險,定下了這以身入局、偽造證據、借江湖之力逼宮的計策。
「那假扮司徒里的漢子,是我們偶然結識的。
他本是當年西北旱災的災民之一。」
周鎮帶著深深的悲憫。
「那時他不過十五六歲,親眼見到爹娘為換口糧,將他年紀不大的小弟弟與別家孩子易子而食……又眼見姐姐被賣入娼門,只換回一小袋粗糧……
最後爹娘也雙雙餓死,闔家只剩他一人孤苦存活。
二十多年來,他也在暗中追查。
我們得知他的遭遇,同病相憐,志同道合,便走到了一起。
他得知我們的計劃後,毫不猶豫便答應假扮司徒里,
他說……哪怕事敗身死,也要為爹娘、姐姐、弟弟,為那幾十萬冤死的災民,討一個公道……」
「怪不得他肯和你們一同捨命。」
李赴靜靜聽著,心中也不免有一些觸動。
這些人雖手段有虧,但那份沉冤待雪的血淚、那幾十萬災民枉死的慘痛,以及這假司徒里年輕人的悲慘遭遇,都讓人難以苛責。
他們的出發點是好的,確有常人難以想像的苦衷。
其實到了此刻,周鎮等人吐露與否,對李赴而言已非關鍵。
他已有八成把握認定一猜公公便是元兇,這便夠了。
不過他心中仍有一絲疑惑未解,問道。
「那麼,你們的大鏢頭劉景行,究竟身在何處?
實不相瞞,我之前因樂極道人採花療傷之惡行,曾將他擒下逼問。
他所言,根本未曾與你們照過面,也提過曾偷襲劉景行。」
周鎮聞言,苦笑一聲:「樂極道人自然不曾偷襲我家大鏢頭。
此事……也是我們捏造的。
事實上,他便是想偷襲,也偷襲不到——早在數年之前,我家大鏢頭劉景行……便已不在人世了。」
「死了?」李赴一怔,「他怎會死了?
等等,他既已死,那樂極道人所言遠遠窺見的劉景行,以及近來江湖傳聞在燕州出沒才引來一干江湖人士的劉景行,又是誰?」
周鎮長嘆一聲,講述起來。
原來,劉景行當年的確武功獨步江湖,三十來歲,一手天罡絕命刀就威震南北。
不過這天罡絕命刀的心法與刀法太過兇險霸道,與尋常延年益壽的內功全然不同。
他蒙受冤屈,一家老小慘死,心中悲憤偏激,一味苦練武功,鑽研更厲害、更致命的刀法,誓要報仇雪恨。
久而久之,心神損耗過巨,竟致走火入魔。
一身驚人的武功廢了大半,沒撐幾年,便鬱鬱而終。
「竟是這樣?」
李赴聽了。
「世事難料。
並非所有心懷血海深仇之人,都能如傳說中那般臥薪嘗膽、苦練神功,最終沉冤昭雪、快意恩仇。
那樣美好,那樣符合人期望的事,往往在故事中才有。
命運無常,現實往往比這殘酷得多。」
「至於近來在燕州地界出現的總鏢頭……是我們之中有人假扮的。
我們幾個老傢伙,當年雖也是鏢頭,但論武功、論威望,皆遠不及總鏢頭。
唯有借他的名頭,才能引得更多江湖同道關注,方能成事。」
周鎮嘆道。
「此事本計劃周詳,卻不料不知被那樂極道人從何處窺得了些內情。
這惡道竟以此牟利,將消息高價賣與那些對鏢銀或總鏢頭感興趣之人。
我們得知後,又驚又憂,不知他究竟探知了多少內情,其中有些關節絕不能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