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從未見過如此無恥之人(1/2)
李赴冷然輕笑,直視一猜公公。
「如此說來,那所謂的證據、人證,俱是假的了?
都是周鎮等人不惜冒著被朝廷擒拿砍頭的風險,也要處心積慮偽造出來,只為誣陷公公您的?」
他已確知證據為假,此刻故意如此說,正是要行敲山震虎、打草驚蛇之舉。
想看看這老太監提及證據被點到要害時,是否會流露出一絲慌亂或破綻。
誰料一猜公公不慌不忙,端起手邊一杯參茶,輕輕啜飲一口,方才緩緩道。
「這個嘛……當年朝廷信任常勝鏢局,將關乎西北數十萬災民性命的三百萬兩賑災銀交給他們護送,他們卻辦事不力,弄丟了銀子。
聖上震怒,著咱家嚴辦。
咱家也確是嚴辦了——便是咱家懷疑他們監守自盜,以護鏢不力之罪,下令將常勝鏢局上下,連同他們一家老小,悉數問斬,以儆效尤!
後來一些蛛絲馬跡也表明,此事多半便是常勝鏢局那干人等所為。
他們做賊心虛,這才不顧家中老小,自己先逃了。
李捕頭,你說是也不是?
若不是他們幹的,他們跑什麼?」
這話說得陰陽怪氣,強詞奪理。
李赴劍眉一揚,冷聲道。
「公公此言,著實令人費解。
他們若不跑,難道留在原地等死不成?
尤其若真非他們所為,留下豈非更是冤屈而死,全家滅門?」
接連被李赴冷笑頂撞,一猜公公眼中不免閃過一絲陰冷的慍怒。
他昔日權傾朝野,便是當朝宰輔也要讓他三分,何曾被一個區區捕頭如此當面硬頂?
一猜公公放下茶盞,聲音冷了幾分,語氣更是陰陽怪氣了。
「他們若當真行事光明,未曾作奸犯科,何不留下?
難道是不相信朝廷法度,不相信聖上英明,覺得聖上昏庸,滿朝大臣都是碌碌之輩,無法將案情查個水落石出?」
這一頂頂大帽子扣下來,也端是厲害,讓人無語。
就連馮紹庭在一旁聽了,也不禁挑了挑眉毛,他身在官場中也不敢說自己乾淨,可作為文人,他起碼還是要顧及幾分臉面的。
起碼像這種話他就說不出口。
李赴更是心中冷笑。
「從未見過如此無恥之人,不愧是以揣摩上意、逢迎拍馬起家的權閹,說起這等無恥之言,真是面不改色。」
一猜公公見二人無語,也不覺得有什麼,慢條斯理地繼續道。
「總之,當年賑災銀一案,是咱家下的令,將常勝鏢局滿門抄斬。
想必這二十多年來,他們是恨極了咱家。
如今行將就木,自覺時日無多,
想到這血海深仇未報,無顏去見地下的家人,這才跳將出來,不惜捏造證據,以性命為賭注,設局誣陷咱家,欲置咱家於死地……
這般心思,也不是沒有可能啊。」
他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趣事。
李赴心中微動。
一猜公公這番話固然是胡攪蠻纏,為自己開脫,但恐怕還真有幾分說中了周鎮等人的心境。
他們可能還真是年老力衰,報仇無望,沒得到證據,急怒之下,鋌而走險,不惜以身入局,行此誣陷之舉,悲壯慘烈地想同歸於盡。
李赴再問。
「那麼,公公又如何解釋,你門下所養的門客凝血七鷹,在陳情大會上悍然出手,刺殺周鎮等人,形同殺人滅口?」
「凝血七鷹?」
一猜公公微微挑眉,似在回憶。
「哦,那七人確是咱家門客,吃咱家的用咱家的。
不過嘛,咱家晚年只圖享樂,府中諸事早已不大過問。
興許是他們碰巧也被那陳情大會吸引而去,自作主張,覺得主辱臣死,看不慣那幫人誣陷咱家,這才憤而出手吧。」
他輕描淡寫,便將干係推得一乾二淨。
李赴冷聲之中已隱隱帶上了一絲嘲弄道:「這麼說,公公什麼都不知道,全然無辜,一切都絕非你所指使?」
「不錯。」
一猜公公淡淡道,神情坦然,甚至帶著一絲有恃無恐。
「馮大人,李捕頭明察秋毫,想必能還咱家一個清白。」
就在三人言語交鋒之際,
忽然,腳下地面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震動!
緊接著,一陣沉悶而富有節奏的「咚,咚,咚!」之聲,如同巨錘夯地,又似金鐵交鳴,隱隱從府邸深處傳來。
馮紹庭和李赴面前的茶杯中,碧綠的茶湯受這震動影響,竟盪開了一圈圈細密的漣漪!
馮紹庭面露驚疑。
一猜公公卻似早已習慣,擺手笑道。
「兩位莫驚,是咱家門中一位門客,住在隔壁別院之中。
一猜公公卻似早已習慣,擺手笑道。
「兩位莫驚,是咱家門中一位門客,住在隔壁別院之中。
每日他都要練功,對著一面銅壁捶打,這是練功時發出的響動。
擾了二位清淨,實在抱歉。」
馮紹庭忍不住問道:「這……當真是人力練功所致?」
他早年也曾習武闖蕩過江湖,現在他腳下能清晰感覺到這震動透過地板傳來,沉穩有力,而這還隔著一重院落!
什麼練功能有這般駭人聲勢?
練功能引動地面微顫,聲傳數院,這真的是人力能做到的?
一猜公公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得色,慢悠悠道。
「讓馮大人見笑了。
咱家這位門客,所練神功舉世無雙,剛猛無儔,力道雄渾,大得不像人,確實非比尋常。
江湖上的朋友,因此送了他一個諢號,叫作金身羅漢。
咱家聽聞那常勝鏢局的欽犯賊頭劉景行仍在逍遙法外,
不過嘛,有這位『羅漢』在咱家身邊護衛,咱家倒也能高枕無憂,不怕那些宵小之徒前來滋擾。」
他透著一股自傲與輕蔑,自恃有此強援,便可安然無恙。
李赴之前也聽說過這位金身羅漢石卓的名頭,傳聞其武功已不在少林方丈之下,連少林這種千年大派在其面前都吃過虧。
「練功有如此動靜,武功確實有幾分不得了。
只怕比當年逼得少林不得不退步時的武功更高了。」
兩人又盤桓片刻,可實在問不出什麼破綻,
一猜公公始終滴水不漏,要麼推說不知,要麼將事情推到手下人自作主張或周鎮等人誣陷報復上。
有時還東聊西扯,扯到茶水上,扯到綢緞上,扯上享受的經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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