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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煞神仙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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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張橫波大奸似忠,表面上看不出來也沒關係。

「一個人的本心性情,就算平時都掩藏得很好,連枕邊人都能瞞過,可如果在危難之中自會暴露真正本性。」

李赴眯眼,望向燕山山脈。

至於怎麼會有危難。

他去了,張橫波自然就有危難了。

……

得了陰四娘的口供,眾人皆知張橫波已入燕山,刻不容緩。

駱九高當機立斷,命那剩餘的兩百餘邊軍押送重傷及陣亡者遺體返回最近的府城,並通報情況。

他捻須嘆道:

「原本指望這些軍士能做個幫手,

但不想竟賊王逃得太快,已經逃進了燕山,眼下刻不容緩,十萬火急,大隊人馬行進緩慢,反倒成了拖累。

如今唯有我等輕裝簡從,晝夜兼程,方有一線希望截住那張橫波!」

眾人皆無異議。

少了三百邊軍的拖累,李赴、駱九高、羅威等這九位高手,加上被嚴密看押的陰四娘,一行十人,行動頓時迅捷了數倍。

有陰四娘這個嚮導在手,得知鐵流王已經進了燕山,就不必在一路上再花費搜尋的功夫,速度快了不知多少。

路上羅威說道。

「這般輕車簡從,可以穿山過林,就算那仙都仙子想在前路堵我們,怕也摸不准方向了。

咱們說不定便能繞過她的截殺!」

眾人精神稍振,加快腳步,身影迅速沒入燕山外圍的莽莽林海之中。

與此同時,燕山幾十里外一處荒廢的山神廟外。

數十名衣著各異的彪悍強盜,正屏息靜氣地肅立著,大氣不敢出一口,目光不時敬畏又恐懼地瞟向廟前空地上那道白衣如雪的身影。

那是個女子,看起來好像不過三十許人,容顏清麗,眉目如畫,只是神色冷若冰霜,不帶絲毫人間煙火氣。

她盤膝坐在一塊光滑的青石上,一柄形式古雅的長劍橫放於膝,劍鞘烏黑,無任何裝飾。

她雙眸微闔,似在神遊物外,似在坐禪,又似在與膝上長劍溝通。

山風拂過,吹動她如墨長發與雪白衣袂,恍若山間精靈,林下仙姑。

然而,周圍這些殺人越貨、刀頭舔血的悍匪,卻無一人敢有半分褻瀆之念,反而個個戰戰兢兢,如同伺候著一尊隨時可能爆發的煞神。

他們早已經知道這位被玉面無極大寨主請來同他們一起劫殺追擊鐵流王等捕快的女人是個何等的殺人魔王。

這些日子,人還未等到,他們人卻已死了不少同伴。

有人只是在她閉目坐禪時,遠遠走過不小心踩斷了一根枯枝,發出些許動靜。

白光一閃,就有一道匹練似的劍氣自那女子膝上長劍處勃然而發,無聲無息,卻快得超越了視線!

隔著足足八九丈遠,那倒霉的傢伙連驚呼都未及發出,整個人便從左肩至右腰,被那道凝練如實質的劍氣斜斜劈成了兩半!

鮮血內臟灑了一地,場面駭人至極。

這位仙子,性情之古怪,武功之可怕,遠超他們想像。

稍有觸其心意,或令其不悅,便是立斃當場的下場。

這幾日,他們簡直比伺候自家祖宗還要小心百倍。

此刻,一名小頭目硬著頭皮,雙手捧著一張小紙條,顫巍巍走到距離朱素三丈遠處,便再不敢上前,躬身稟報導。

「啟……啟稟仙子,剛……剛接到玉面無極鄭大寨主派人傳來的急訊……」

青石上的朱素緩緩睜開眼眸。

那一雙眸子清澈如水,卻冰寒刺骨,無喜無悲,仿佛除了手中冰冷之刃,世間萬物皆不縈於心,她目光落在那小頭目身上。

小頭目只覺一股無形的壓力罩下,腿肚子都在打顫,連忙快速說道。

「訊上說……陰四娘子與鐵臂熊羆童千斤設伏失敗,童千斤死了,陰……陰四娘被李赴、駱九高等人生擒!

李赴等人已從陰四娘口中逼問出鐵流王與鄭大寨主在燕山的會合地點,

現正輕裝疾進,穿山過嶺,直撲而去,我等……我等已失去其確切蹤跡!」

他語速極快,生怕說慢了惹來殺身之禍。

這幾日他們經過血的教訓已經知道,和這位煞星仙子說話,一定要快,絕不能讓她等著。

上一個讓她多等了兩個呼吸回話的,已經被一道劍氣削去了腦袋。

朱素聽完,神色未有絲毫變化,只是那周圍的空氣似乎更冷了幾分。

她檀口微啟,聲音清越,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寒意。

「該去燕山何處尋李赴?」

「鄭大寨主說,在……在燕山虎愁澗一帶。」

「燕山沒去過,畫張圖給我。」

那小頭目一愣,他回想了半天,支吾道。

「我知道虎愁澗在哪,但是這山形圖怎麼畫,我大字都不識,我不會畫……」

眾人只見朱素右手食指輕輕一抬,朝著那小頭目虛虛一點。

「嗤——!」

一道細微卻尖銳的破空聲響起!

一道無形劍氣激射而出,精準無比地洞穿了那小頭目的眉心,

那小頭目雙目圓睜,臉上還殘留著驚愕與恐懼,仰天便倒,氣絕身亡。

屍體倒地聲讓其餘強盜心臟狂跳,冷汗瞬間濕透衣背,卻無一人敢動彈,更無人敢去收屍。

朱素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粒微塵,目光轉向其他人,再次問道:「李赴,該去何處尋?」

這次,被她目光最先掃到的強盜一個激靈,語速飛快,聲音都有些變調:「我,我會畫。」

很快,他就畫好了一張圖,雙手小心翼翼地奉上。

朱素收起圖,不再多言,似乎和這些強盜多說一句話的興趣也欠奉,長身而起。

眾人只覺白影一晃,那青石上已空無一人。

再定睛看時,那道白衣身影已如一片輕雲,飄然掠入前方密林,幾個起落便消失不見,身法之快,宛若鬼魅。

直到那抹白色徹底消失在視線中,

眾強盜才不約而同地長長鬆了一口氣,不少人直接癱坐在地,擦拭著額頭的冷汗,有種劫後餘生的虛脫感。

「媽呀……總算把這尊煞神送走了……」

一個頭目心有餘悸地嘀咕道。

然而,他話音未落——

「嗤嗤嗤——!」

數道凌厲無匹的劍氣竟從方才朱素消失的林中倒卷而出!

如冷月寒光,如銀河倒瀉,在空中交錯閃過!

「啊!」「呃啊!」

慘叫聲驟然響起!

方才出聲嘀咕的頭目,以及附近七八個同樣面露慶幸之色的小頭目,盡數被這些突如其來、拐彎抹角的劍氣攔腰斬斷!

鮮血內臟噴灑一地,場面慘不忍睹!

朱素那冰冷飄渺的聲音,仿佛自極遠處隨風傳來,卻又清晰地在每個人耳邊響起。

「你們……松什麼氣?

難道與我相處,很可怕,我是什麼……很可怕的怪物麼?」

「該殺。」

餘下的強盜嚇得魂飛魄散,撲通撲通跪倒一片,朝著劍氣飛來的方向連連磕頭,涕淚橫流,連稱不敢,連叫仙子饒命。

林中再無聲息,唯有身邊濃郁的血腥氣瀰漫開來。

……

燕山深處,奇峰林立,峽谷幽深。

李赴一行人押著陰四娘,依照她最初交代的一條隱秘小徑急行。

然而走了大半日,越走越是偏僻荒涼,路徑漸漸消失於藤蔓亂石之中,根本不似有人跡往來、大隊人馬通行的模樣。

這樣走下去,恐怕根本追不到鐵流王。

「陰四娘,你敢耍花樣!」

羅威一把揪住陰四娘的衣領,怒目圓睜。

陰四娘道:「進山有許多條路,也許鐵流王沒走這一條,我還知道幾條路。」

「不用說了。」

李赴走上前,眼神冷冷地看著她:「你現在就說出真正的會合地點,領我們去,我耐心有限。

而且這一次最好不要再是假的。」

陰四娘被他看得心中發毛,已經有點打鼓。

「和她廢什麼話。」

為親族報仇心切的鐘夫人更是掏出一把匕首,雪亮的刀刃在陰四娘眼前晃了晃,

她將冰涼的刀鋒輕輕貼在陰四娘光潔細膩的臉頰上,直接劃了一道口子。

陰四娘痛叫出聲,滿臉驚恐。

「接下來如果你再敢耍一次花招,我就在你臉上劃上十七八道口子,讓你變成一個醜八怪。

其他大男人舍不下這個臉,對你這個弱女子動手,但我可不一樣。」

對陰四娘這等以美貌與媚術立足、且極為自負容顏的女人而言,毀容遠比殺了她更可怕!

陰四娘渾身劇顫。

「不……不要,我說,我說真的!」

她再不敢有絲毫隱瞞。

「是虎愁澗!

鐵流王與鄭大寨主約定在虎愁澗會合!

從此地向東北,翻過前面兩座山,有一條隱蔽的峽谷通往那裡,我發誓這次是真的!」

鍾夫人收刀。

駱九高會意,命人記下方位。

眾人不再耽擱,立刻轉向東北,疾馳而去。

陰四娘像被抽去了骨頭般委頓下來,知道自此,自己已徹底背叛了張橫波,再無回頭路。

虎愁澗,乃是一處極為隱蔽的山間深澗,兩側峭壁如削,澗底水流湍急,只有一條狹窄的天然石樑橫跨兩岸,地勢險要至極。

當李赴九人押著陰四娘趕到石樑附近時,只見對岸一片相對開闊的平地上,已然聚集了數百人。

雖衣衫略顯凌亂,但個個眼神精悍,氣息沉穩,顯然都是好手,正是張橫波的鐵桿舊部與玉面無極鄭少卿麾下的精銳。

他們似乎剛剛匯合,就要離去。

人群中央,站著兩人,尤為引人注目。

左邊一人,身材高大,方面闊口,濃眉虎目,雖衣衫普通,甚至沾有塵土,但站在那裡,自有一股淵渟岳峙的沉穩氣度,顧盼之間,目光炯炯,不怒自威。

他約莫四十餘歲年紀,下頜留著短髯,臉上略有風霜之色,卻更添幾分堅毅。

正是曾統率十數萬義軍、震動北地的鐵流王張橫波。

此刻他雖處逃亡之中,但神色並無多少惶急,反而顯得頗為鎮定,甚至隱隱有種豁達豪邁之氣,令人心折。

右邊一人,則是一身半舊的青衫,漿洗得有些發白,款式樸素,毫無裝飾。

他身形頎長,面容清俊,膚色略顯蒼白,似乎帶著久思憂慮的痕跡,眉宇間鎖著一股化不開的沉鬱與憂色,仿佛肩頭壓著千鈞重擔。

只有那雙偶爾開闔的眸子,精光閃動,才顯示出其深不可測的內功修為與智計。

此人則是北地三大寨主之首,玉面無極鄭少卿!

李赴等人的出現,顯然出乎對岸眾人意料。

一陣輕微的騷動後,迅速安靜下來,數百道目光齊刷刷射來,充滿敵意與殺氣。

張橫波目光掃過李赴九人,在見到被縛的陰四娘時,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眼中閃過一絲痛惜與怒意,但迅速隱去。

他踏前一步,抱拳朗聲道。

「對面來的,可是六扇門的駱神捕、掌出神龍李赴李捕頭等諸位朋友?」

聲若洪鐘,中氣十足,在澗谷中迴蕩。

駱九高也上前一步,沉聲道。

「不錯!

張橫波,你昔日聚眾造反,禍亂一方,朝廷饒你一命,只將你關進大牢,你卻不思悔改,還敢逃脫。

今已窮途末路,還不束手就擒,隨我等回去!」

李赴沒有說話,先只是看著。

這個鐵流王外表看上去倒是氣概不俗,好像完全和姦人、惡人不搭邊。

可也要再看看。

張橫波聞言,非但不懼,反而哈哈一笑,笑聲豪邁。

「駱神捕,張某行事,問心無愧!

朝廷無道,奸佞當權,百姓困苦,張某不過是為民請命,何罪之有?

倒是諸位,不遠千里,深入險地來追張某,這番膽識毅力,張某佩服!」

他這番話說得正氣凜然,配合其相貌氣度,竟讓人一時難以將他與反賊二字完全等同。

鄭少卿此時也沉聲開口。

「駱老爺子,李捕頭,羅兄,鍾夫人,久仰大名。

尤其是李捕頭,我已經接到消息,鐵臂熊羆童千斤童寨主,似乎幾招就死在了你的手下,真是武功蓋世。

諸位接此九死一生之任務,仍能追至此處,可見皆是忠勇信義之士。」

他頓了頓道。

「如今之勢,諸位雖有陰四娘帶路,尋到此地,但我方亦有數百精銳在此,可抵千軍,

更有鐵流王與鄭某,以及徐兄和常將軍。

若真動起手來,縱使李捕頭武功蓋世,也難免傷亡,兩敗俱傷,非智者所為。」

這位玉面無極鄭大寨主,話鋒一轉,竟也如陰四娘般提出招攬。

「當今天下,板蕩已久,黎民受苦,非有雄主出世,不能定鼎乾坤,再造神州。

鐵流王胸懷大志,仁德播於四海,正是鄭某心中可輔佐之主。

李捕頭及諸位皆是人傑,何不改弦更張,共襄盛舉?

以諸位之能,必能建功立業,留名青史,豈不遠勝於為昏聵朝廷奔走賣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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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李赴九人押著陰四娘趕到石樑附近時,只見對岸一片相對開闊的平地上,已然聚集了數百人。

雖衣衫略顯凌亂,但個個眼神精悍,氣息沉穩,顯然都是好手,正是張橫波的鐵桿舊部與玉面無極鄭少卿麾下的精銳。

他們似乎剛剛匯合,就要離去。

人群中央,站著兩人,尤為引人注目。

左邊一人,身材高大,方面闊口,濃眉虎目,雖衣衫普通,甚至沾有塵土,但站在那裡,自有一股淵渟岳峙的沉穩氣度,顧盼之間,目光炯炯,不怒自威。

他約莫四十餘歲年紀,下頜留著短髯,臉上略有風霜之色,卻更添幾分堅毅。

正是曾統率十數萬義軍、震動北地的鐵流王張橫波。

此刻他雖處逃亡之中,但神色並無多少惶急,反而顯得頗為鎮定,甚至隱隱有種豁達豪邁之氣,令人心折。

右邊一人,則是一身半舊的青衫,漿洗得有些發白,款式樸素,毫無裝飾。

他身形頎長,面容清俊,膚色略顯蒼白,似乎帶著久思憂慮的痕跡,眉宇間鎖著一股化不開的沉鬱與憂色,仿佛肩頭壓著千鈞重擔。

只有那雙偶爾開闔的眸子,精光閃動,才顯示出其深不可測的內功修為與智計。

此人則是北地三大寨主之首,玉面無極鄭少卿!

李赴等人的出現,顯然出乎對岸眾人意料。

一陣輕微的騷動後,迅速安靜下來,數百道目光齊刷刷射來,充滿敵意與殺氣。

張橫波目光掃過李赴九人,在見到被縛的陰四娘時,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眼中閃過一絲痛惜與怒意,但迅速隱去。

他踏前一步,抱拳朗聲道。

「對面來的,可是六扇門的駱神捕、掌出神龍李赴李捕頭等諸位朋友?」

聲若洪鐘,中氣十足,在澗谷中迴蕩。

駱九高也上前一步,沉聲道。

「不錯!

張橫波,你昔日聚眾造反,禍亂一方,朝廷饒你一命,只將你關進大牢,你卻不思悔改,還敢逃脫。

今已窮途末路,還不束手就擒,隨我等回去!」

李赴沒有說話,先只是看著。

這個鐵流王外表看上去倒是氣概不俗,好像完全和姦人、惡人不搭邊。

可也要再看看。

張橫波聞言,非但不懼,反而哈哈一笑,笑聲豪邁。

「駱神捕,張某行事,問心無愧!

朝廷無道,奸佞當權,百姓困苦,張某不過是為民請命,何罪之有?

倒是諸位,不遠千里,深入險地來追張某,這番膽識毅力,張某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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