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不通人性的劍仙（2/2）

三方各據一隅，氣機交纏，誰也奈何不了誰。

劍仙是人族之身，肉身凡胎，站在那兩個龐然大物面前，人形極小，說螻蟻都算抬舉了。

可他」也不小。

千萬柄星劍在他周身遊走，每一柄都拖著一道細長的光尾，密密匝匝，織成一片浩瀚劍域。

這片劍域不斷向外擴張、收縮、再擴張，呼吸之間吞吐星輝，硬生生撐出了一片不遜於銀月和燭龍的領地。

銀月那邊更直接。

月光所照之處，冰棱憑空生長，層層疊疊，根根透亮，尖端鋒銳到能割裂空間，這些冰棱不停歇地分成兩股，一股刺向劍仙，一股射向燭龍，打誰都不偏心。

燭龍最沉得住氣。

黑白兩色氣流纏繞在它碩大的軀體上，一面是至陰的煞氣，一面是灼目的陽炎。

冰棱飛來，陰氣一卷，凍碎，星劍逼近，陽炎一燒，熔斷。

它就那麼盤在那裡，一隻眼開，一隻眼合，像是在打盹。

這種僵持已經持續了十幾天。

說是十幾天，其實三方根本沒有正式開戰，這些都只是試探。

三方心知肚明————現在動手，誰先出全力，誰就會被另外兩家聯手圍攻，所以都耗著，都等著，等自己的狀態恢復到巔峰，等對手先露出破綻。

誰也不肯做那個出頭鳥。

燭龍的翅膀偶爾扇動一下，幅度很小，帶起的風卻能讓千里之外的山巒搖晃。

它的目光時不時偏向東北。

京城在那個方向。

她的男人在那邊。

方才有一陣子，她感知到那邊出了些狀況，氣息波動不太對勁，像是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湊上去了。

她想用神識探查一下，但只能看到自己的男人，和感覺到一股隱隱約約、隱晦的氣息。

好在那股異樣沒持續太久就散了，她這才把注意力收回來。

「大公主！」

劍仙的聲音穿過漫天星劍和冰棱，穩穩噹噹地傳到燭龍耳中。

燭龍沒搭理他。

「我們做個交易。」

還是沒搭理。

劍仙也不惱，自顧自地往下說：「讓我殺了李林，我幫你斬天道。斬完之後，天道的力量歸你吸收。怎麼樣？」

這話他故意說得很大聲。

銀月自然聽見了。

月面上的冰棱暴增了一倍不止，鋪天蓋地地朝劍仙砸過去。每一根都有數丈長，帶著刺耳的破空聲。

燭龍也動了。

不是因為心動，是因為憤怒。

陰陽二氣猛然膨脹，黑白兩色的氣浪翻湧著向劍仙方向碾壓過去。

兩股力量合流，又快又重，劍域被擠壓得劇烈震顫，外圍的星劍成片成片地崩碎，化作點點星光消散在虛空中。

萬劍大陣眨眼之間只剩下三分之一。

劍仙立刻退後。

他往後掠出百里，拉開距離，重新穩住陣腳。

被打碎的星劍在他身後緩緩重新凝聚，但速度明顯比之前慢了些許。

他虧了。

但他一點都不在意的樣子，甚至還在笑。

「大公主，你生什麼氣？」劍仙的語氣輕鬆得像在聊天，「我不過是替你說出了你一直想做的事。成為天道，那是你最大的願望吧？」

燭龍那隻睜著的眼睛裡，豎瞳微微收縮。

「你想讓我殺他？」燭龍終於開口了，聲音越發寒冷。

「對。「劍仙笑了笑，說道：」一個小男人而已，你應該不會介意吧。或者說，與成為天道相比，你應該不會拒絕這個提議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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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龍沒有說話。

陰陽二氣重新收斂回她身周，恢復到之前不緊不慢的節奏。

但她閉上的那隻眼睛，睜開了，空中出現了兩個太陽。

劍仙的笑容終於有了一絲凝滯。

「再提一次這事————」燭龍說：「我就算不管天道，也要先殺你。」

「為何！明明只是一個小男人罷了。」劍仙不解地指著前方的銀月：「天道已出，現在我們所有人的實力都在快速恢復，你不再需要吸取血氣，也不再需要香火，那個男人已經庇護不了你，他跟上不你了，你放棄他，不是很正常的嗎？」

燭龍又不說話了，同時她閉上了一隻眼睛。

空中多餘的太陽消失，世間不再那麼熾熱。

方才多了個太陽，整個人間所有生靈，都感覺到了酷暑。

燭龍這種不理人的態度，讓劍仙有些惱怒。

「你們女人不都是這樣子的嗎？只要實力或者財富超過男人了，就會想辦法把男人踹掉，去找更強大的男人。」劍仙冷聲說道：「你可以來找我，我不介意你曾跟過別的男人————」

劍仙說到這裡，突然眼睛大睜。

燭龍身上的黑白氣，突然壓縮，隨後化作一團黑白兩色的太極球，猛地向他射了過來。

沒有了黑白二氣，那些冰棱便沒有了阻擋，全扎在了燭龍的身上。

一部分碎了，但也有一部分扎進它的血肉之中。

可燭龍一聲沒哼，她那顆睜著的豎瞳死死地盯著劍仙。

等那顆太極球以摧枯拉朽的狀態，在劍域中衝出一條乾淨的通道後，燭龍翅膀同時揮動。

然後，化作一道流光，快得不可思議的流光，追上了快速飛行的太極球。

劍仙此時雙手掐劍訣，幻化出兩把巨大的星劍，勉強擋住了太極球可怕的衝擊。

但他整個人都被太極球砸得後退，五十里，一百里，兩百里————就在他覺得可以擋住這太極球時，燭龍龐大的身體，從那條太極球打出的通道中沖了過來，然後一記甩尾，狠狠地拍在了劍仙的身上。

轟！

劍仙砸在地面上，形成一個數里寬的隕石坑。

但他不在坑底，而是在比坑底還要深百丈的地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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