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這邊也是有長進的(1/2)
黃言是個很傳統的儒者,講究泰山崩於眼前而色不變。
可問題是,他個人可以無懼死亡,不代表著,他能看著家人往火坑裡跳而無動於衷。
從皇宮中出來後,黃言立刻回到了家裡,他臉色陰沉地讓管家去將幾位族兄族弟,以及黃祺叫過來。
大約半個多時辰後,一群人在黃府後院中聚集。
最先來的是黃祺。
作為嫡長子,父親有事召見,立刻趕回來是很正常的事情,這也是孝道的重要體現。
他坐下後,看著父親漆黑的臉色,正想說話,卻被黃言伸手制止了。
「等人齊了再說。」
黃祺點頭,便默默喝起茶來。
沒過多久,人都到齊了。
其它人過來,見到現場氣氛這麼差,也都沒有出聲。
而黃言也是全程閉眼,不說一字。
直到人都來齊了,黃祺說道:「阿大,族叔伯們都已經來了。」
黃言這才睜眼,他緩緩掃視亭子裡眾人:視線再次落回到自己的身前茶杯上。
中原的仲秋天已經有些冷了,就和現在黃言的神情一般。
「既然諸位兄弟都已經來了,那就說正事吧。」
黃言是嫡長子,卻不是族裡長子。
有幾個比他年紀大些的堂兄,也在場。
見黃言終於說話了,先來的幾個中年人都鬆了口氣。
其中一人說道:「族長,你有什麼事情就直接和我們說,擺著臉很嚇人的。」
「嚇人嗎?」黃言定定地看著他。
「是挺嚇人的。」旁邊有個中年男子撫著鬍鬚笑道:「族兄做了內閣首輔之後,威勢漸長啊。」
黃言看向此時說話的男子。
這人是他的堂弟,叫黃山,族裡的事情,他也負責一部分。
「你們只看到我威勢漸長,卻沒有看到,就在兩個時辰之前,官家對我黑著臉,把話說得很重很重。」
眾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的不同。
黃祺是疑惑和著急,其它人則是————不解之餘,帶著點幸災樂禍的味道。
黃言將所有人的表情都收入眼中,隨後內心輕輕嘆了口氣。
族大業大,就會如此,很難齊心。
畢竟涉及到的利益太大,而且各有各的想法。
「族長,你可是國丈,官家又寵咱們黃家的皇后,怎麼會對你說重話。」
其它人也嘿嘿笑了起來。
顯得有些————他們寧願相信是黃言要對他們做些什麼,也不相信官家對黃言說重話。
要知道————當年可是黃言把李林拉扯」起來的,他既是李林的伯樂,又是李林的恩師」,還是李林的岳父。
這三重關係加在一起,李林想要對黃言說重話,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況且黃家現在有多得寵!
一門三重臣,掌握的都是朝廷的要害部門,可見聖恩之隆。
因此沒有幾個人相信黃言說的話。
黃祺忍不住出聲問道:「阿大,官家對你說了什麼?」
「他讓我們族裡的某些人收斂些,否則就不客氣了,這已經是看在磬兒的份上。」
這話一說出來,所有人都愣住了。
黃祺下意識緊緊鎖著眉頭。
他抬頭看著黃言:「阿大,官家可有說真正的原因嗎?」
「他沒直說,只是讓我回來自己查。」黃言的視線掃過眾人:「你們到底做了什麼,讓官家如此生氣。」
「我們沒有做什麼不合時宜的事情。」黃山正色說道。
其他人也連連點頭。
他們自詡沒有做什麼過分的事情。
黃言卻是不信,怒視眾人:「官家不是那種無的放矢的人,他這麼說,必定是有緣由。你們自己想想,最近做了什麼過分的事情。」
沒有人說話,很多人都在回憶。
只是回憶著,便有人冷汗流了下來。
黃言看到了,冷冷說道:「看來有人已經知道自己做了什麼了。」
黃言看過去,發現冷汗流得最多的人,叫黃嶺,也是他的堂弟,是黃山的胞弟。
所有人都看向了黃山。
黃祺忍不住拱手問道:「嶺叔,你到底做了什麼?」
黃言也看向此人。
黃嶺的容貌和黃山有幾分相似,他現在成了所有視線的中心,頓時感覺到壓力更大了,汗水流得更多。
黃言輕哼了聲:「現在天氣轉涼,嶺弟你這汗出得有些多,身子虛了,多補補。」
黃嶺尷尬地笑了笑。
此時氣氛變了,之前還有人看黃言的笑話,但現在黃嶺露出這樣的表情,說明他這邊確實出了問題。
世家的人沒幾個是傻子,可一旦出現個,說不定就會把整個家族都拖進深淵之中。
黃嶺坐立不安。
黃言眉頭越皺越緊。
黃祺嘆氣道:「嶺叔,你最近做了什麼,就說出來吧。不說的話,我們不知道如何是好,說了,反而能幫你。」
黃嶺在眾人近乎質問的目光中,小聲說道:「我就不過是在外邊宴賓客時,說了些恭維皇后娘娘的話。」
「什麼意思?」黃言皺眉:「若只是單純恭維皇后娘娘,官家斷不會如此警告我。」
黃嶺又沉默了會,最後才說道:「我只是說————其實我黃家的女兒,才是真正的龍命,官家只不過運氣好,被磬兒看上,然後趁機吸了我們黃家的龍氣————否則應該由————」
後面的話,他說不出口了。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感覺到頭皮發麻。
「你瘋了,這種話也敢說出口!」黃言猛地站了起來,指著對方,手指直發抖:「我就說官家怎麼突然間說出那麼重的話來,原來是你————」
黃祺重重嘆氣,感覺到頭痛。
明明是中年人,又不是毛頭小子,這嶺叔說話怎麼如此沒輕沒重。
連家中小兒都不如,到底誰才是大人。
黃嶺垂頭說道:「當時我喝醉了,嘴巴把不住口,就————」
「你說該怎麼辦?」黃言怒問道。
黃嶺不敢說話。
黃石突然說道:「族長,也別光怪自家人。官家說這話,何嘗不是存了打壓黃家的意思,畢竟一門三重臣,他不太放心的,我們只是————」
黃言斜眼看著黃石,表情冷冷的。
黃石被這氣勢壓得說不出話來。
其它人也噤若寒蟬。
等所有人都不敢與他對視後,黃言冷聲說道:「官家的意思我已經明白了,他這是給我們自己處理的機會。黃嶺的話,已經犯了大忌。」
確實是大忌。
官家起勢,確實和黃家有一定關係。
可你把功勞全算到黃家身上,算到一位黃氏女身上,就太過分了。
而且還是在大庭廣眾下說的。
換作他們是官家,早就動手了。
李林只是警告,很給皇后和岳父面子了。
黃石問道:「族長,你打算怎麼處置我弟弟?」
「不處置他。」
所有人都愣了下。
隨後黃言淡淡說道:「黃氏————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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