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成也丹藥，敗也丹藥（2/2）

李林的視線回到前方，看著那三百名禁軍前排已經蹲下，露出後面一百名弓手。

而站在三百名禁軍後面的，還有兩個人。

兩人都是年輕人，兩人都騎著高頭大馬，甚是意氣風發。

其中一人，李林認識。

那身黑色的袞服，太好認了。

是太子。

李林輕嘆了一口氣，喊道：「太子殿下，你這是什麼意思！」

「嫌犯李林，昨日在洛水廂，甲坊處殘忍殺害二十多名無辜之人，經由谷府尹查證，確認是其所為……」說到這裡，太子笑著對李林說道：「這樣的話，你滿意了嗎，李賊。」

李林明白了，什麼中書門裁定，全是演戲，就是為了把自己騙過來，然後好方便調兵來圍自己。

他們怕自己反抗，畢竟一個厲害的狩靈人想要逃，還是很難抓得住的。

李林笑了起來，伸出手，拿出五張紙人，扔在了地下。

五個樹仙娘娘將其圍了起來。

看著李林這一手，太子微微驚訝，隨後笑道：「這紙人的模樣倒是挺美的，是哪裡的真君長成這模樣。只是你這五個紙人，能擋多久？」

李林沒有理他的挑釁，煞骨酎落到手裡，法訣一掐，便是五道紫色天雷落下。

轟隆聲巨響。

但此時太子旁邊的年輕人，突然將打開了一把紙傘。

那紙傘很大，比一般的傘要大出很多，打開之後，便將兩人擋在雨傘之下。

五道天雷劈下，全打在了雨傘上面，閃電刺眼，明暗之間，雷聲滾滾。

兩人卻是一點事情也沒有，那把紙傘也是半點沒有受損。

太子笑了起來：「術法……終究只是邪門歪道罷了，大齊立國百年，什麼驚才絕艷的人才沒有見過，你可見過有武者歌者是術師能抗衡朝廷的！」

他的話里，極是譏諷。

旁邊撐傘的年輕人笑道：「小地方出來的人，學了點術法，便以為自己是天下第一了，哈哈哈。」

太子也笑了起來，說道：「李林，你本來應該死的。但我現在改變主意了……」

此時太子在懷裡搜索了會，拿出一個紅色的丸子出來，然後用力擲過來。

這丸子大概比男子拇指頭大些，落在地上，很快便滾到了李林面前。

「把它吃了，以後為我煉丹。」太子笑道：「從此你再也不能姓李，也不能有名字，就叫你丹奴，如何！」

李林看著地上的丸子，他微眯起了眼睛，因為這丸子太臭了。

一股子蟲騷味。

「太子，你已經是蠱人了嗎？」李林抬頭問道。

太子表情一變，說道：「弓手聽令，射箭，殺了他。」

一百名禁軍弓手，早已做好了準備，聞方立刻搭箭引弦。

灃！

一篷烏黑的箭雨，射向李林。

而也在這時候，五個紙人娘娘，將尾巴糾纏在一起，化成一個半個圓球，將李林籠罩在裡面。

箭矢連綿不絕地打在那個由尾巴組成的半圓球上，然後叮叮噹噹地彈到一邊。

連一點紙屑都沒有劃掉。

太子見狀，哼了聲：「上火矢，五個紙人而已，燒掉它。」

另一邊，中書門內，趙平章事抿了口茶，看著眼前的谷書文，問道：「為何太子突然間，要對李林下手，這也太急了，沒有經過聖上允許，也沒有中書門的流程，這就當街殺人，會在百官之間，失了體面和信任。」

谷書文嘆氣道：「沒辦法，聖上昨日早上已經醒了。」

趙平章事頗是驚訝：「這事本官都不知道，你是如何……」

「太子告訴我的。」谷書文也緩緩的飲了口茶，隨後語氣平淡地說道：「太子也是迫不得已啊。」

「所以，昨日那幾陣雷聲，確實是李林在殺人，但殺的是你們派出去的刺客。」

谷書文笑道：「果然瞞不過老大人。」

「我還是不解，聖上醒了，為何太子如此著急要殺李林？」

谷書文解釋道：「昨日早晨，李林見了有容貴妃，送了她一些強體丸。」

「強體丸老夫也嘗過，確實是好丹藥。」

「可問題就出在這強體丸之上。」谷書笑冷笑道：「現在中宮同樣昏迷不醒，而後宮就由貴妃說了算，她居然……越過御醫，給當時已經醒過來的聖上，餵服了強體丸。」

趙平章事思索了會，便明白了：「皇上對李林這人，對他的丹藥，認同了！」

「不止，甚至極為讚賞，因為用了藥後，皇上當場臨幸了六位嬪妃。據說有容貴妃還在一旁撫琴助興。」

趙平章事眉頭緊皺：「荒唐，聖上豈能如此不愛惜龍體。」

「但皇上也只是略微勞累而已，事後又服了粒強體丸，當時又找了幾名初子宮女寵幸。事後直言神藥，那些所謂的道人，都是狗屁不如，他要明日上朝，封李林為他的煉藥童子。你說太子好不容易找了個理由，把煉丹的道人全殺了，現在又冒出一個更厲害的李林，還是津郡李氏後人，他能安心嗎？萬一真練出什麼能延壽的藥，這天下有八十歲的天子，那就得有六十歲的太子了。」

「那怪不得太子這麼急了。」趙平章事輕輕嘆氣：「以外道仕人者，必被反噬，李林這是成也丹藥，敗也丹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