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和六十年前一個慫樣(2/2)
此時雪已經有厚厚一層,踩到上面,發出咯吱咯吱的悶響。
他剛走到官道上,便感覺自己的腳似乎被什麼東西給纏住了,他還以為是草藤之類的東西。
結果一低頭,便見幾個淡紫色的小紙人,抱著他的右腿。
紙人!?
不妙!
他正想抬腿逃跑,可用力一扯,卻發現,這些小紙人的後面,還抱著其它的紙人。
這些紙人都藏在樹中,他這一用力,便像是扯藤條一般,將三十多隻紙人,從雪層下扯了起來。
而他,還在原地沒有動彈。
接著,他猛地抬頭,便看到自己頭頂,有三道紫光正在形成。
「饒命!」徐辰大喊。
但,轟隆隆的雷聲,蓋過了他的慘叫。
……
十二日後,津郡府軍通過了豫郡。
這一路上,根本沒有人敢攔他,即使豫郡還有兩萬左右的殘兵,即使豫郡知府很不喜歡李林這人。
但他都沒有任何表示,反而命令一路上的縣城,給這支軍隊送糧草。
不敢不送啊。
萬一惹惱了這位連太子都敢殺的狂徒,他看自己不順眼,一劍砍了怎麼辦!
送錢送糧,先把人送走再說。
出了豫郡,京城大梁就只有數天的路程了。
津郡府兵在一個小山城上駐紮。
黑色的帥帳中,以肖春竹為首的都監們,都已經就位。
李林指著地圖,說道:「據前線斥候報告,狄人現在已經和張匪的叛軍接戰了,我個人估計叛軍會在數日內潰敗,到時候他們會從這三條路線逃跑……」
他說著,指了指京城下方的三條官道。
接著繼續說道:「這些叛軍四散逃竄,會對豫、楚、淮三郡的百姓會造成很大傷害,我需要你們提前堵在這三條官道的關隘上,擋著他們,不讓他們南下。」
肖春竹問道:「大人,這麼做對我們有什麼好處嗎?」
「其一是能獲得南方的民心。」李林笑笑:「其二便是,叛軍會被我們擋在京城附近後,他們沒有退路,無可奈何之下,只能與狄人,還有京城守軍作戰。到時候,我們就是漁人。」
「此計甚好,大人英明。」肖春竹誠心說道。
郭緣想了會,說道:「大人,我們是否能收編一些叛軍!」
「我們沒有帶那麼多的糧食,只能收編一小部分。」
軍糧北運,本來就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會一路消耗的。
初始能運出數千石糧草,到豫郡這裡,就只剩下千石左右了。
勉強能維持大軍的運轉。
如果再收編俘虜,那糧食便不夠了。
「難道要全殺掉嗎?」郭緣問道。
他有些不忍心。
李林笑道:「看情況吧,如果能拿從京城的大官大戶手上獲得糧食,多養數萬青壯,還是不難的。」
這話一出,眾人都明白,李林的打算是什麼了。
他們都笑了起來,表情特別陰險。
京城。
此時的皇宮朝議廳中,朱靖坐在龍椅上,表情肅穆。
沒有人說話,這段時間以後,每次朝議,都沒有人說話。
柳頌已經辭去了樞密使的職位,在家休養。
而現在,武官最高實權人,便是都指揮使了。
用更簡單的各方面來說,便是禁軍指揮使。
禁軍指揮使戴盛,此時大汗淋漓。
明明此時是冬天,外邊下著雪,他卻一身冷汗,可想而知他的內心有多煎熬。
好一會後,有個太監從殿外快步走進來,接著跪下說道:「稟官家,狄人已經和張走芝的叛軍,打起來了,就在京城東邊五里處的地方。」
這是意料之事。
朱靖想了會,問道:「李林的大軍,到了哪裡?」
「據在外的皇城司探子飛鴿傳書,蒼梧節度使李林,命大軍分在了三路,鎮守豫、楚、淮三地的關隘。」
此時朱靖面前,就擺著一個矮几,上面放著張地圖。
朱靖起身走到地圖前,看了會後怒笑道:「好好好,李林此賊狼子野心暴露了,他居然封鎖了三郡的門戶,讓狄人、叛軍和我們在這京城附近打生打死。」
這話讓所有人都感覺到汗顏。
李林居心不軌,早已經是路人皆知之事。
他這麼做,反而符合所有人的預測。
朱靖哼了聲,坐回到龍椅上,雖然他表情嚴肅,但所有人都能看得出來,其實他並不緊張。
「眾卿家可有退敵良策。」
和以往一般,沒有人說話。
好一會後,岳忠站了起來,抱拳說道:「官家,我們不需要出城退敵。京城囤糧甚多,即使沒有外來物資輸入,存下的糧食也足夠我們吃到來年開春。但狄人和叛軍就沒有那麼多的糧食了,長則三個月,短則一月,他們雙方都得退兵。」
自從六十年前的狄人南下,將京城圍了一個月,靠著邪鳳退敵後,朝廷為了避免類似的情況再次發生,便準備了很多窖井,專門用來囤糧的。
這些陳糧每三年一換,雖然最近有些碩鼠吞吃,數量有些對不上,但總體來說,還是夠吃的。
朱靖哼了聲:「真是可笑。我堂堂大齊,居然當縮頭烏龜,等敵人自行退去。而朕的猛將,無一敢出城拒敵。」
眾朝臣又在等死。
但在這時候,有個女子從側邊走了出來。
對方穿著紫色的皇后服。
「官家,需要哀家出去幫你看看嗎。」女子笑道。
朱靖搖頭說道:「曾祖母,這事就不需要再麻煩你了。」
「大不了我再脫一次鳳衣!哈哈哈。」
女子諷刺的笑聲,在整個大殿中迴響。
附了楊有容身體的邪鳳,美目看著眾臣,笑道:「和六十年前一模一樣,遇到狄人,所有的大臣,都是這般模樣,將腦袋縮著,極是難看。沒有人敢出頭,沒有人敢出聲,就怕自己被派到外面送死。最終還是得靠我一個弱女子去退敵。」
所有人都沒有說話。
大臣們臉色難看,皇帝的臉色也好不到哪裡去。
「那個李林呢?」邪鳳突然問道:「他看著不錯,讓他去拒敵不就行了!」
邪鳳一直沉浸在自己認知世界裡,對外界的信息了解得不多。
朱靖苦笑道:「曾祖母,那個李林,才是我們朱家最頭痛的敵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