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各盡手段(2/2)
而且————還有可能和大姑爺親熱,更是賺到沒邊了。
你說她該怎麼恨?
黃鈴眼眶微紅,她強笑道:「小鵑,那以後你有時間要多來看看我。」
「好。」
小鵑跨出側門。
漆黑的木門關上,隔絕了兩人之間的視線。
小鵑沒有任何留戀,她收回視線,便在兩個楊府家將的護送下,往家」里走。
走到一半時,她看到空中有道紫光,自南方飛來。
「鳳娘娘回來了。」小鵑滿心歡喜。
這樣子楊府便有主心骨了,而且還可以向她問問,大姑爺的近況如何。
想到這裡,她提著衣裙快跑起來。
此時飛在半空中的紫鳳,正要降落在城牆上,就看到巨大的金甲神人在前方不遠處成形。
帶著恐懼的煞氣。
而且金甲神人的臉————也越發生動似人。
紫鳳看到了對方的模樣,竟比幾天前強了許多。
若是沒有遇到李林,紫鳳看到對方這情況,轉身就走,絕不停留。
但現在————她和李林磨了幾天的修行,化解了她存在體內一年多的元陰氣,實力大漲0
所謂實力是底氣,見到金甲神人出現在自己面前,她二話不說,直接甩袖。
紫藍色的寒氣仿佛鋪天蓋地似地形成,範圍之大,似乎能遮蓋三分之一的京城。
金甲神人冷哼一聲,雙拳金光轟出,雷聲大作。
寒氣與金光撞在一起,立刻就有無數悶雷響起,轟隆隆的聲音在京城上方傳開。
京城下方的百姓,一聽這動靜,立刻都躲了起來。
畢竟這些雷聲,轟得他們心腔發悶,極是難受。
而在半空中,兩人對了一招後,都臉色大變。
紫鳳倒飛了數十丈,雙手微微顫抖。
雖然看著沒有受傷,但她清楚,雙手已經被震得沒有了知覺。
而金甲神人在半空中後挪了一段距離,只有三丈左右的樣子。
但金甲神人體形巨大,它後退就意味著,沒有討得好處。
「你怎麼厲害這麼多!」
「曾祖母似乎得了助力啊。」
兩人的聲音同時響起,隨後又同時皺眉。
紫鳳雙手攏在寬大的雲袖裡,在等麻感退去。
她冷冷看著金甲神人:「我的好曾孫,看來你又害了人啊,不知道是誰這麼倒霉,又被你給吸走了血氣。」
「哼!」金甲神人的身影漸漸消失。
紫鳳深深地吸了口氣,她額頭上有些冷汗:「好在————李郎足夠耐心,幫我把體內的元陰氣都化了,否則還真要栽在這裡。」
楊有容的聲音響起:「鳳姐姐,快回去和李郎再恩愛幾天,否則心裡沒底啊。」
「現在雙修的意義不大,助益很少,不如先做正事。」
「雙修就是正事啊,錙銖雖微,亦為生計之資,積沙成塔,多修一天便是一天。」
「閉嘴,你這個淫蕩的女人,我看你就是想和他媾和,你乾脆死在床上算了。」
「鳳姐姐,你說這話就沒有理了,這幾天你哼哼嘰嘰的聲音,可比我大得多,密集得多了。」
紫鳳臉紅了:「夠了,你這女人再亂說話,我撕爛你的嘴。」
「不怕,你敢撕爛我的嘴,李郎就會不喜歡你。嘻!」
紫鳳被氣得腦袋都快冒煙了,她哼了聲,降落在了城牆上。
這裡的塔垛,有一片紫色浸染的區域。
她就站立其中。
旁邊有隊士兵巡邏過來,看見紫鳳,有幾個士卒正要說話,誰料領頭的小隊長做了個禁聲的手勢。
隨後他裝模作樣地看看周圍,說道:「方才打雷,看來要落大雨了,收隊回去避雨。
「」
說罷便帶著人走了,還走得極快。
紫鳳收回視線,對這小隊長的識趣很是滿意。
其實以前她有這機會,自然是要殺人的,但現在有李林在身邊,陰陽和合,戾氣散了極多,已經不喜歡亂殺人了。
隨後她雲袖一揮,三個小紙人從袖子裡翻落到地面上。
它們手中帶的著小小的仙劍,一落地就左看看,右看看,隨後人參果」說道:「好厲害的陣法,看著就不舒服。」
紫鳳心裡一突,問道:「能不能破!」
「能!」
清風、清月走了過來,和人參果形成了天、地、人三才陣。
接著清風對著紫鳳說道:「你站遠些,免得傷了你。」
紫鳳依言退後。
若是其它人這麼和她說話,她會很不高興。
但這紙人是李林的,她就願意先聽著。
等紫鳳退遠些後,這三個小紙人將長劍刺向空中,隨後架在一起。
同時三個人以相同的速度,轉圈走動。
越走越快,很快就成了殘影,地面上多了道圓圓的圈。
就在紫鳳奇怪的時候,這圈突然爆發出明顯的光芒。
接著這道光飛到半空,化成了無數的光塵。
緩緩落下。
「微光浮影,幽隅生璨!」楊有容驚嘆道。
楊有容只看到了美,而紫鳳則是感覺到了危險。
這些星光,每一粒都讓她感覺到非常地不舒服。
隨後,這些光塵落地,在與地面上的紫色碰撞時,便會發出一道耀眼的閃光。
光塵落到地面上多了,便有無數道的閃光依次亮起。
每一道的光顏色還不太相同,極是美麗。
而每一道閃光過後,地面上的紫色,便消失一些。
等光塵消失完,地面上的紫色也消失完畢了。
隨後,地面上出現了一具軀體,女人的軀體,穿著紫色的鳳袍。
此時楊有容突然慘叫一聲,捂頭跪倒在地。
而在她的身上,出現了紫鳳的虛影。
紫鳳的靈識離開了現在的容器,緩緩走向地面上的那具軀體。
她的眼中滿是激動。
沒過多會,紫鳳從地面上站了起來。
她左看看,右看看,最後發出清脆的大笑聲。
這笑聲在楊有容聽來,是人類的聲音。
但在更遠的地方聽著,卻是接連不斷的鳳鳴。
歡快的鳳鳴。
此時————朱靖剛從地宮裡走出來。
他的臉色再一次變得煞白。
剛才和紫鳳對了一招,他受傷嚴重。
現在聽著這鳳鳴,他的臉色更不好了。
接著他帶著大伴,快步來到煉丹殿。
煉丹爐依舊在燒著,只是火勢不旺,明顯只是為了不讓火滅掉而已。
在煉丹爐的旁邊,太子朱桓坐在那裡,他的懷裡抱著一個小女孩,正在輕輕地哄著。
「十四妹,睡吧,別怕——————別怕,二哥會保護你的。」
小女孩趴在他的懷裡,眼睛是閉著的,但眉毛一直在顫抖,明顯即使是在睡夢中,也在害怕著什麼東西。
朱桓看到朱靖走進來,再看到朱靖的臉色,他輕輕地嘆了口氣,知道最後的時間到了。
朱靖進來後,沒有理會朱桓,而是對著旁邊的幾個小太監說道:「生起爐火。」
幾個小太監急急忙忙將黑炭倒入爐膛中,接著又將早就準備好的藥材,一筐筐往爐里倒。
看著爐火漸漸變成了藍色,朱靖回頭看著籠子裡的朱桓。
朱桓苦笑:「真不能放過十四妹嗎?多她一個真的不多。」
「太子,你自己不怕死?」朱靖看著他。
可能是朱靖的聲音太過於可怕,還在熟睡的小女孩一聽到這聲音,就睜開了眼睛,她扭頭看到朱靖,立刻就嚇得雙眼睜開,隨後將腦袋埋入到朱桓的懷裡,身體抖成篩子。
她明明怕得要命,卻不敢哭,連聲音都不敢發出。
因為她這幾天,看著哥哥姐姐們,只要一哭就被父皇扔進爐子裡燒掉。
她不想被燒。
朱桓說道:「怕————但我們這些兄弟姐妹,總得有個人活下去的吧。我血肉多些,用來煉丹更好,十四妹太瘦小了,成不了丹的。官家你把我留在最後,不也是為了這個。」
「確實是如此。」朱靖看看爐火已經差不多了,便對著旁邊的小太監勾了勾手。
小太監愣了下,將一把早準備好的長劍遞到朱靖手裡。
朱靖按住劍柄,稍稍用力將長劍抽出來,隨後銀光划過,小太監的腦袋便飛到了旁邊。
兩息後,那具站著無頭的身體倒緩緩倒下,同時脖子斷口處,噴出大量的血液。
「好劍,很鋒利,不錯。」
朱桓看著這血腥的一幕,微微搖頭,隨後將懷裡的小女孩放下,說道:「十四妹,你閉著眼睛,捂著耳朵,什麼都不要看不要聽,好不好。等過會,你就能去找母后了。」
小女孩使勁閉著眼睛,明明流淚卻不敢睜。
她雙手捂住耳朵,使勁點頭,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朱桓站在了柵欄之前,還整了整衣袖。
朱靖看著他,微笑道:「有點男人樣子了。」
他沒有再理朱桓,而是自己走到丹爐之前站著。
隨後,朱靖左手伸直,接著右手握著的長劍一划,左手齊肘而斷!
斷手直接掉進了丹爐之中,本就帶著藥香的煉丹爐吞噬了他的手臂後,爐火由藍轉艷紅,同時散發著誘人的藥香。
朱桓驚訝地看著這一幕。
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為何!」他下意識問道。
朱靖轉過身來,臉色慘白,他左臂斷茬處在不停地流血,而這些血,都倒入了丹爐之中。
煉丹爐中漸漸有了紅光。
「這丹藥名為燈蛾盡!越是血脈相近的藥引,服用後效果越好。」朱靖笑著解釋道:「所以朕自己的血肉,效果最好,不是嗎?」
朱桓驚呆了:「所以你不殺我和十四了?」
「是你們沒有用。」朱靖哼了聲:「另外,十四不是我的血脈。她是晴貴妃和侍衛私通後生下來的孩子。」
朱桓的表情驚呆了,隨後他有些古怪地問道:「不會我也是————」
朱靖繼續說道:「那倒不會。晴貴妃生下十四之後,便被我查明事情,派人將其沉井了,但想著小孩子無罪,便把她留了下來。」
朱桓表情更古怪了。
明明這幾天將幾個兒子女兒都煉成丹藥的是他,冷酷無情,比禽獸更甚。
現在卻說————小孩子無罪,這是不是太不可理喻了。
朱靖笑道:「太子,我教你一件事————人在不同情況下,想法和思想是不一樣的。當你沒有傷病,沒有生命之憂時,大多數人,都會是好人。可在絕境之中,沒有幾個人會是好人,就像現在的朕一樣。」
「官家,你何來的絕境。」
「現在已經是絕境了啊。」朱靖苦笑道:「天下無可用之兵,手中無可用之人!東南西北儘是反賊,天災連連,各地稅收不抵國庫的支出,怎麼看都是死局,朕很辛苦啊。」
「若是官家你不煉丹,勤政愛民,斷不會落到現在————」
「煉丹修行,便是唯一的生機了。」朱靖擺擺手,打斷了朱桓,他看著丹爐中的火苗顏色,隨後對著旁邊的太監說道:「給朕搬個椅子過來。」
小太監嚇得全身發抖,但還是將椅子搬了過來。
朱靖用力一腳將椅子踹到爐口前,隨後坐下,再將右腿抬起,放到爐中。
火焰一瞬間就將朱靖腳掌烤焦,他咬著唇,右手長劍揮下。
他的左腳也斷了,斷腳落入爐中,同時斷腳傷口流出的血,也都倒進了煉丹爐里。
朱桓看到這一幕,臉上堆滿了驚悚的表情。
朱靖回頭,他的臉色是一種類似死灰的青色:「太子,朕現在教你一個道理————我們朱家的男人,無論遇到什麼事情,只要有一絲生機,都不能放棄,無論手段多少卑劣,多麼下作,多麼殘忍。
說罷,他不再看朱桓,而是轉頭看著爐火。
過了幾息時間,他將自己的右腿也斬斷了。
大量的血液流進了煉丹爐里。
爐火瘋狂涌動,越來越紅。
因為失血太多,此時朱靖已經氣若遊絲,他的雙眼,也在緩緩閉合,瞳孔無光。
時間漸漸過去,煉丹爐中的藥香也漸漸濃郁。
又過了會,煉丹爐中出現了一顆艷紅色的丹藥,飄浮在火苗之上。
爐火漸漸萎靡。
而此時,朱靖已經閉上了眼睛。
一動不動。
「官家!丹藥已經成了。」
一直在發愣的朱桓,突然撕心裂肺大喊。
爐火消失,眼前丹藥就要落到爐中與藥渣混淆變成廢品時,一支沒有任何血色,蒼白地像是死屍肢體的右手,猛地伸出,抓住了那枚紅色的丹藥。
朱靖重新張開了眼,他的瞳孔中,似乎有無數穿著皇袍的影子在律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