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北墳秘屍(1/2)
陰脈石窟內,屍火一連燒了兩日。
兩日裡,陳平安沒有離開半步。
李倩守在石門外。
陸聞骨來過一次,卻被她攔在外面:「陳師兄在煉屍,不能打擾。」
陸聞骨抱著黑木匣,神色不安:「我不是來打擾陳師兄的。是她又動了。」
李倩看向他懷中的黑木匣。
黑木匣安安靜靜。
可匣身表面,卻多了一道極淺的灰白痕跡,像是被人用指甲,從裡面輕輕劃了一下。
李倩皺眉:「她說什麼了?」
陸聞骨搖頭:「沒有字,只是一直在敲。」
他說到這裡,臉色微微發白。
「不是以前那種敲法。」
「這一次,像是在學棺材裡的聲音。」
李倩心中一寒。
就在此時,石門內傳來陳平安的聲音。
「讓他進來。」
李倩讓開。
陸聞骨立刻抱著黑木匣走入石窟。
剛一進去,他便聞到一股濃烈屍蠟味。
陣法中央。
徐七骨探門屍被拆開了。
那具曾經鍊氣九層的屍身,如今只剩一副殘破骨架。
胸口舊傷被封門骨蠟一層層裹住,像是長出了一隻灰白蟲繭。
無名墳奴屍則被放在徐七骨胸腔之內。
它那張沒有五官的臉,正對著外面,明明沒有眼睛,陸聞骨卻覺得它在看自己,或者說,看自己懷中的黑木匣。
陸聞骨下意識後退半步。
陳平安坐在陣前,臉色略顯蒼白,指尖還沾著屍蠟。
「木匣給我看看。」
陸聞骨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黑木匣遞了過去。
陳平安沒有直接接,先用肝木屍光隔開一層,再看向匣身表面的灰白劃痕。
那痕跡很淺卻和屍山傀斷臂上的棺紋,有幾分相似。
不同的是,屍山傀上的棺紋像是要鑽入屍契。
黑木匣上的這道痕跡,卻像是從裡面劃出來的。
陳平安問:「什麼時候出現的?」
陸聞骨道:「昨夜,她敲了三下,我問她是不是害怕,她沒有回應,後來匣子上便多了這道痕。」
陳平安看著黑木匣,沉默片刻後,道:「她不是害怕。」
陸聞骨一怔:「那是什麼?」
陳平安道:「她在提醒。」
他取出一張聽棺紙,貼在黑木匣側面,紙面剛一貼上去,便微微鼓起,像是匣中有什麼東西,在隔著紙輕輕呼吸。
陸聞骨臉色慘白,卻強忍著沒有退。
片刻後。
聽棺紙上,浮出幾個歪斜灰字。
【莫喚名。】
陸聞骨看著那三個字,聲音發顫:「莫喚名?」
陳平安眼神難看。
果然。
門後之物循名而來。
宋陰河的死,不是偶然!
他先以陰河引屍釘牽門氣,又在驚恐時喊了宋沉霜和楚九陰,或許那一刻,門後之物便徹底抓住了他的氣機。
名不是單純姓名,而是這個人留在天地陰脈、屍契、法器、旁人口中的所有痕跡。
所以黑木匣提醒——莫喚名。
陸聞骨低聲道:「陳師兄,七日後入墓,是不是不能叫她?」
陳平安道:「不止不能叫她,也不要叫我的名。」
陸聞骨立刻點頭:「那我叫你什麼?」
陳平安看了他一眼:「彥祖。」
陸聞骨雖覺得這名字奇怪,但還是點了點頭。
陳平安將聽棺紙取下,紙上的灰字很快消散,只剩下一片焦黃。
黑木匣也重新安靜下來。
陸聞骨小聲道:「她會不會被門後之物找到?」
陳平安道:「你越怕,它越容易找到。」
陸聞骨抱緊黑木匣:「我不怕。」
話是這麼說,他的手卻一直在抖。
陳平安沒有再理他,只道:「這兩日不要離開你的石室,在木匣外貼三層鎮屍符,不要和她說話,也不要讓別人知道這三個字。」
陸聞骨連忙道:「明白。」
他抱著黑木匣離開後,李倩走了進來。
「陳師兄,莫喚名是什麼意思?」
陳平安道:「舊墓里,名字可能會變成路。」
「有人喊你,未必是人。」
「你答應了,它便能順著聲來找你。」
李倩臉色一白:「那七日後……所以要先煉一具不怕被叫名的屍。」
陳平安看向陣中。
無名墳奴屍沒有名字。
但光是無名,還不夠。
門後之物不是傻子。
沒有名字,它便會找屍契。
沒有屍契,它便會找煉屍之人。
所以陳平安不能讓這具探門屍與自己牽得太深。
它需要一個假名。
一個已經死去,卻又與門氣有牽連的假名。
陳平安取出陰河引屍釘殘片。
殘片剛一出現,陣中屍火便陰冷了幾分。
李倩看見那殘片,立刻明白過來。
「宋陰河?」
陳平安淡淡道:「他已經死了。」
「死人最適合借名。」
李倩心頭一跳。
魔門中人死後,屍身、魂魄、遺物被人拿來煉法,本就是常事。
可宋陰河剛死兩日。
陳平安便要借他的名去擋舊墓門氣。
這手段,仍舊讓她後背生寒。
但她沒有勸。
宋陰河自己私動門氣,害人害己。
若不是陳平安當時推動徐七骨探門屍,魏屍山的屍山傀未必能保住,封脈陣也未必能穩。
如今拿宋陰河殘釘來擋災,倒也說得過去。
陳平安將陰河引屍釘殘片放入沉屍石中。
再以屍山傀原生骨磨成骨粉,混合封門骨蠟,一點點塗在無名墳奴屍胸口。
很快。
無名墳奴屍平滑無五官的臉上,浮出一道淺淺黑線。
黑線像嘴。
微微張開。
一道沙啞聲音,從屍身深處傳出。
「宋……」
陳平安眼神驟冷。
獨目女屍猛地抬頭。
五道屍紋同時亮起。
啪!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