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陰河自噬(2/2)
「斬!」
陰河屍身上的黑色屍布驟然飛出,化作一道濕冷黑刃,斬向他手腕上的棺紋。
可那黑刃剛一落下,便被棺紋吞了一截。
陰河屍猛地一顫。
屍布裂口再次撕開,大量黑水噴涌而出。
宋陰河終於壓不住臉上的驚恐。
「師姐!」
宋沉霜眼神冰冷。
「你動了什麼?」
宋陰河咬牙道:「弟子只是想壓住門氣!」
「蠢。」
宋沉霜抬手便要催動鎮屍釘。
可楚九陰忽然開口:「別動陣。」
宋沉霜動作一頓。
楚九陰冷冷道:「封脈陣一亂,門會開得更大。」
宋陰河臉色瞬間慘白。
「楚師兄!」
「救我!」
楚九陰沒有看他。
陳平安更沒有動。
這一切本就是宋陰河自己引來的。
下一刻。
宋陰河身上的棺紋驟然加快,直接纏向陰河屍。
陰河屍發出一聲低沉嘶吼,身上的黑色屍布大片崩開,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從屍身深處往外拉扯。
魏屍山看見這一幕,臉色劇變,立刻往後退了半步。
可宋陰河卻猛地轉頭看向他。
那一眼,讓魏屍山心底猛地一寒。
「不好!」
宋陰河竟想借他的屍山傀替死!
陰河屍身上數條黑色屍布暴射而出,直接纏向魏屍山身後的屍山傀。
魏屍山怒吼道:「宋陰河!」
「你敢!」
屍山傀剛要後退,卻已經被黑色屍布纏住一條手臂。
魏屍山臉色猙獰,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屍山傀背後。
屍山傀低吼一聲,強行撕斷那幾條屍布。
可僅僅這一瞬,棺紋已經順著屍布蔓延到它手臂之上。
魏屍山又驚又怒,厲聲吼道:
「陳師兄!」
「他要拿我的屍山傀替死!」
此話一出,周圍弟子臉色盡變。
宋陰河竟然連同脈之人都要拖下水?
宋沉霜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宋陰河。」
「你真是該死。」
宋陰河已經顧不上許多。
他若不找東西替自己承下棺紋,陰河屍一毀,屍契反噬,自己一樣要死。
可就在黑色屍布再次飛出的一瞬,陳平安終於動了。
他沒有催動獨目女屍。
只是屈指一點。
徐七骨探門屍眉心的控屍釘驟然亮起。
那具枯瘦屍身猛地前撲,胸口舊傷中的灰黃屍氣暴漲,竟硬生生將那座漆黑墓門虛影向前推了一寸。
門縫之中的灰白屍霧,瞬間卷向陰河屍。
宋陰河臉色大變。
「陳平安!」
「你敢害我?!」
陳平安神色平靜:「宋師弟這話說得奇怪。」
「門氣是你自己引來的。」
「人,也是你自己想拖下水。」
話音未落。
徐七骨探門屍胸口的墓門虛影,又向前一震。
第一息。
灰白屍霧纏住陰河屍,將它身上的黑色屍布一層層扯開。
第二息。
棺紋順著屍契反卷,宋陰河胸口浮出一道漆黑紋路。
第三息。
徐七骨探門屍一把抓住陰河屍,將它狠狠按向墓門虛影。
陰河屍發出悽厲嘶吼。
半具屍身,直接被拖入門縫之中。
宋陰河雙目暴突,口中噴出一大口黑血。
本命屍被門後之物吞噬,屍契瞬間崩裂。
他踉蹌後退,雙手死死抓住自己的胸口。
「不……」
「我還沒築基……」
「我不能……」
話音未落。
門縫之中,忽然伸出一隻模糊灰白手掌。
那隻手掌並不完整。
像是由屍霧凝成。
可它一把抓住了宋陰河胸口那道棺紋。
宋陰河臉上最後一點血色,瞬間褪盡。
他想逃。
可整個人已經被屍契反噬釘在原地。
下一息。
灰白手掌猛地一拽。
宋陰河的胸口直接塌陷下去。
陰河屍殘留在外的半截屍身,也被徹底拖入墓門虛影。
宋陰河張了張嘴,眼中滿是不甘與恐懼。
可他再也說不出半個字。
砰!
他的身體重重倒在黑泥之中。
身上黑水瘋狂外涌,很快便將整具屍身腐蝕得不成人形。
宋陰河,死!
四周一片死寂。
魏屍山額頭冷汗直冒,看著地上那攤黑水,後背發寒。
若方才他反應再慢一點,被拖進去的,便未必只有陰河屍了。
宋沉霜看著宋陰河的屍身,臉上沒有半點憐憫。
「我提醒過他。」
「不要再用蠢手段。」
楚九陰則盯著那座仍在震動的墓門虛影,冷聲道:「先封門。」
說完,他背後的狹長屍棺,第一次打開了一線。
一截慘白骨手,從棺中探出。
僅僅是一隻手,便讓周圍屍煞齊齊一沉。
那截骨手屈指一彈。
一枚黑白相間的刑骨釘,驟然飛出,釘在墓門虛影中央。
咚!
墓門虛影猛地一顫。
門縫中的灰白屍霧,被硬生生壓回去大半。
陳平安也在同一時間催動控屍釘。
徐七骨探門屍僵硬地向後一退,胸口舊傷劇烈裂開。
那座漆黑墓門虛影,終於開始一點點閉合。
就在徹底閉合前的一瞬。
陳平安忽然看見。
門後屍霧深處,那道模糊影子,似乎朝著自己抬了一下頭。
下一刻。
墓門虛影徹底潰散。
徐七骨探門屍胸口裂開一道深深豁口。
一粒灰白塵土,從裂口中滾落下來。
陳平安抬手一招,將那粒塵土收入掌中。
入手極冷,卻又帶著一種極沉的屍氣。
是屍界之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