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壓制全場(1/2)
宋陰河最終只是淡淡道:「沉煞眼最凶,陳師兄莫要後悔。」
陳平安看了他一眼,道:「後不後悔,入池之後便知道了。」
說完,他目光落向內池最深處。
那處池眼黑中泛黃,水面之下隱隱有濁煞翻動,像是沉著一層多年不化的屍泥。
只是看上一眼,便讓人覺得心口發悶。
吳執事皺眉提醒道:「陳師兄,沉煞眼多年未開,其中濁煞最重。若本命屍根基稍弱,很容易被池水反衝,傷及屍契。」
陳平安道:「無妨。」
話音落下,池邊不少弟子神色都是一變。
「他真選沉煞眼?」
「那可是三處池眼裡最凶的一處。」
「陳親傳這具屍傀鬥法雖強,可沉煞眼不是鬥法台,撐不住便是撐不住。」
「連宋師兄都準備了這麼久才敢入沉煞眼,他一個剛入親傳不久的人,真不怕把本命屍洗廢?」
這些聲音壓得極低。
可在場之人,哪個不是修士?
自然都聽得清楚。
魏屍山眼底浮出一絲冷笑。
陳平安昨日試池確實出盡風頭。
可沉煞眼和外池不同。
外池只是試。
內池才是真正洗命。
這一次,他倒要看看,陳平安還能不能像昨日那樣輕鬆。
宋陰河站在一旁,神色仍舊平靜,可藏在袖中的手指,已經慢慢攥緊。
沉煞眼。
原本該是他的。
他為這處池眼準備了許久。
陰河屍體內那層濁煞,若能借沉煞眼徹底洗去,便能真正穩住築基前的屍契根基。
只差這一步。
可現在,這一步被陳平安當著他的面搶走了。
宋陰河垂下眼帘,遮住眼底陰冷。
既然陳平安自己要入沉煞眼,那便怪不得他。
吳執事見陳平安已經決定,也不好再勸,只能展開骨冊,道:「陳平安,入三號沉煞眼。」
「宋陰河,入一號陰泉眼。」
「魏屍山,入二號骨泥眼。」
「入池之後,一炷香內不得強行收屍。若撐不過去,便只能由堂中執事開禁救人。」
「但那時候,屍契反衝,輕重自負。」
三人各自點頭。
陳平安輕輕拍了拍獨目女屍的肩頭。
獨目女屍低垂著頭,一步步走向沉煞眼。
灰白池水漫過她慘白的腳踝。
小腿。
腰腹。
最後沒至胸口。
幾乎就在池水沒過她胸口的一瞬,那處沉煞眼深處,黑黃濁煞忽然翻湧起來。
一縷縷沉重屍煞,如同泥漿一般,順著池水纏向獨目女屍。
獨目女屍慘白的皮肉之上,很快浮出一層灰黃痕跡。
那不是普通陰氣。
而是多年沉在池底的濁煞。
這些濁煞極重,極黏,鑽入屍身之後,不是立刻爆發,而是一點點往皮肉、經絡、屍紋深處壓去。
陳平安眼神微凝。
屍契之中,傳來一股前所未有的沉重感。
仿佛獨目女屍不是站在池水裡,而是被一座埋滿屍骨的舊墳壓住。
她體內五道屍紋,也在這一刻同時一滯。
金、火、水、木、土。
五行齊在,卻被沉煞死死壓住,竟一時難以流轉。
吳執事看著這一幕,眉頭頓時皺得更緊。
「沉煞眼的濁煞,比上一次開池時更重。」
旁邊一名執事低聲道:「若撐不住,怕是連一炷香都難。」
魏屍山聽到這話,眼中笑意更濃。
宋陰河心中也稍稍鬆了一分。
沉煞眼終究不是誰都吃得下的。
陳平安若連第一輪反洗都撐不過去,便不配與他爭這一步築基機緣。
另一邊。
魏屍山的屍山傀已經踏入二號骨泥眼。
灰白骨泥翻湧,順著屍山傀粗壯的雙腿往上攀附。
屍山傀低吼一聲,厚重屍氣沉入池中,竟穩穩壓住了骨泥眼的反洗。
魏屍山臉上終於浮出一絲喜色。
昨日陰脈石窟丟的臉,今日總算能找回來幾分。
一號陰泉眼中,宋陰河的陰河屍則更加平穩。
黑色屍布浸入池水之後,一縷縷清冷陰氣被屍布吸收進去。
陰河屍身上那些濕漉漉的黑布,甚至開始一點點褪去雜色。
宋陰河看了一眼自己的陰河屍,心中卻沒有多少喜意。
陰泉眼雖穩。
但不夠。
它能洗陰河屍表面雜煞,卻洗不掉體內最後那層沉年濁煞。
真正適合他的,是沉煞眼。
可現在,沉煞眼裡站著的是陳平安的獨目女屍。
宋陰河目光重新落到三號池眼。
就在這時。
獨目女屍慘白屍身之上,那層灰黃濁煞忽然微微一震。
緊接著,她空洞瞎眼深處,浮出一縷極淡的灰黑屍光。
那屍光沒有射出。
只是沉在瞎眼之中,如同一點深井裡的冷光。
可陳平安能夠感覺到,獨目女屍體內被壓住的五道屍紋,終於開始一點點回應。
肺金先動。
一縷灰白鋒芒,在濁煞深處斬出一道細口。
腎水隨後承住陰潮。
心火沿著灰白裂隙,焚去最髒的一層屍毒。
肝木牽引殘餘陰流。
脾土則沉在中宮,穩住四方。
五道屍紋仍舊沒有真正成輪。
可它們之間那層原本滯澀的氣機,竟在沉煞眼的重壓之下,被硬生生推開了一絲。
陳平安心頭微動。
方向沒錯。
沉煞眼越凶,越能逼五行屍紋流轉。
只要撐得住,這裡便是最適合獨目女屍的池眼!
吳執事也看出了不對。
他盯著沉煞眼中的獨目女屍,眼中浮出明顯驚色。
「她穩住了?」
旁邊執事低聲道:「不止穩住了,沉煞眼的濁煞……像是在被她分化。」
此話一出,池邊不少弟子臉色頓時變了。
分化沉煞?
那可是三號沉煞眼!
連尋常鍊氣九層弟子的本命屍,都未必敢在裡面久待。
陳平安這具獨目女屍,不但沒有被第一輪反洗沖壞,竟還開始分化沉煞?
魏屍山臉上的笑意僵住了。
他死死盯著沉煞眼,心中第一次生出一股說不出的荒謬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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