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有卦(1/2)
霍魁臉上的獰笑還僵著,整個人卻已猛地一分為二,半邊身子帶著那把厚背長刀,一起砸進泥里。
黑風口,一下死寂了。
方才還喊殺震天的山道,靜了。
那些匪盜先是愣住,隨即齊齊變了臉色。
「霍……霍爺死了?!」
「這怎麼可能?!」
「仙師!是仙師出手!」
也不知是誰先喊破了音,下一刻,匪盜人群便一下炸了。
剛才還提刀持槍往前沖的悍匪們,此刻一個個臉都白了,連滾帶爬往後退,什麼刀啊弓啊都顧不上了,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可獨目女屍手指一動,那縷陰絲又無聲掠了出去。
嗤!嗤!嗤!
最前頭幾個跑得慢的,幾乎連慘叫都沒叫全,便齊齊僵住。
下一刻,有人攔腰而斷,有人整條手臂連著兵器一起飛起,更有一個剛轉過頭來,脖頸處便多出一條細細血線,隨後腦袋一歪,滾落在地。
這一幕太快了。
堪稱是屠殺!
快到那些沈家護衛都還保持著提刀迎敵的姿勢,場上的局勢卻已徹底翻了過來。
剩下的匪盜徹底嚇破了膽。
「快逃!」
「妖術!這是妖術!」
「還打個屁,跑啊!」
一群人烏泱泱地衝出來,又烏泱泱地潰回亂石坡,狼狽得像被火燒了屁股,轉眼便跑得乾乾淨淨,只在地上留下十幾具斷屍和滿地血。
沈家眾人呆呆站在原地,半晌都沒回過神來。
那兩個凡俗高手喘著粗氣,可臉上的神情卻已完全變了。
尤其是先前被霍魁壓著打的那個韓師傅,此低頭看著地上那兩半屍體,喉頭滾了滾,只覺得心裡一陣發寒。
自己苦練幾十年刀法,放在江湖上也算響噹噹的一號人物。
可剛才在霍魁手裡,仍舊只有挨打的份。
結果這樣的凶人,在陳平安面前,竟連一句整話都說不完。
這就是仙師?
這就是修士?
韓師傅嘴唇動了動,最後才擠出一句沙啞的話:「仙……凡……果然不是一路人。」
旁邊那些年輕護衛,神情更是精彩。
他們看陳平安時已經不只是敬,而是帶著明顯的畏。
先前他們只知道仙師厲害。
可那種厲害,終究只是聽說。
現在親眼見了,才知道那不是「厲害」,而是根本不講道理。
凡俗里凶名赫赫的宗師人物,在仙師手裡,竟和草人木樁也沒什麼區別。
另一邊,沈蘭臉色也發白。
可和護衛們不同,她畢竟更穩得住些,第一個回過神來,連忙上前幾步,朝陳平安深深一禮。
「多謝陳仙師救命。」
這一禮,比起先前在車隊初見時,還要更深。
先前是恭敬。
現在已是真正的敬畏。
陳平安站在原地,看著滿地碎屍與血,心裡也有一瞬恍惚。
原來這就是仙凡之別。
凡俗宗師,悍匪頭目,百十號刀口舔血的凶人,在法術與陰屍面前,竟真脆得和紙一樣。
可這念頭也只是一閃,陳平安很快便壓了下去,臉上仍舊沒露太多,只淡淡道:「先把路清了。」
這一句話一出口,那些護衛才像猛地驚醒似的,紛紛低頭應是。
「是!」
「快,快清路!」
「都別愣著了!」
方才那幾個還算有點心氣的凡俗高手,這會兒也不敢再拿大了,一個個動作都利索得很。
韓師傅更是親自提刀,把擋路的屍體一具具撥到邊上。
而其餘護衛,則開始搜屍。
這本是凡人打殺後的常事,可這一回,所有人搜得都極規矩。
誰也不敢私藏,不敢亂動。
因為他們心裡知道,這一戰真正救下整支車隊的,不是他們,而是陳平安。
更重要的是,仙師誰敢得罪?
萬一惹得不高興,不就跟這些匪徒的下場一樣?
沒過多久,東西便全送到了陳平安面前。
一隻鼓鼓囊囊的錢袋。
幾張染血銀票。
還有幾本金皮小冊子。
送錢過來的護衛姿態放得極低,雙手奉上時,頭都不敢抬太高。
「陳仙師,這是從霍魁和幾個悍匪頭子身上搜出來的。」
「銀兩、銀票,還有些秘籍冊子,都在這兒了。」
陳平安掃了一眼,沒急著伸手。
倒是沈蘭在旁邊輕聲開口道:「仙師出手救我沈家車隊於危難之中,這些賊人身上的財貨,本就該由仙師先取。若沒有仙師,這會兒別說這些銀兩,就連我們這些人的命,怕也都沒了。」
話說到這份上,陳平安自然也沒什麼好客氣的了。
他接過錢袋掂了掂,分量不輕。
再看那幾張銀票,面額也都不小,粗粗一算,竟有五百多兩。
「這些賊人還挺肥。」
陳平安心裡嘀咕一句,隨手把銀票和錢袋先收了起來。
至於那幾本冊子,前兩本不是刀譜就是橫練法門,對自己都沒什麼用。
直到翻到最後一本時,陳夜目光才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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