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獨目女屍】(1/2)
那三行字剛散,陳平安就坐回了床邊。
今日太過勞累,得歇歇才行。
就這副樣子摸出去,真撞上巡夜的灰衣弟子,那才叫找死。
陳平安靠著床板,閉眼緩了大半夜,直到屋裡另外幾人都睡沉了,這才慢慢起身,輕手輕腳地下了床。
外面夜色很黑,山風陰涼。
陳平安摸著牆,一路往東南方向找過去。煉屍宗太大,白天又是跟著人群走,很多地方根本不熟。好在東南這個方位並不算遠,繞過兩排木屋後,很快就在角落裡看見了一口塌了半邊的廢井。
井邊長著雜草。
旁邊散著幾塊青磚。
陳平安盯著那口井,心裡一跳,摸索了大半個時辰,還真摸到東西了,摸到一塊鬆動的磚!
掀開一看,下面果然壓著個小布包。
「還真有。」
「看來這卦沒騙自己!」
陳平安心跳一下就快了,趕緊把布包拿起來打開。
裡面不是一點碎銀。
而是整整十兩銀子。
除此之外,包里居然還壓著一把斷劍。
那劍只剩半截,劍身散發著幽幽的烏光,邊緣還有崩口,像是早就廢了,可入手卻帶著一絲說不出的冷,像握著一塊冰。
「這特麼劍還會發光?」
「這難道是法寶或者法器?」
陳平安先是一愣,緊接著眼皮就跳了跳。
十兩銀子。
還有一把殘缺法器?
「這回真是大財了……」
「難怪說是大財!」
陳平安心裡一震,呼吸都快了幾分。
不過激動歸激動,陳平安還是強壓著心跳,把銀子收好,又把那半截散發著淡淡黑光的斷劍拿在手裡翻了翻。
「這玩意兒……」
陳平安低頭看了眼腕上的陰鐲,心裡一動。
祭物。
會不會就是拿它來開外卦?
想到這裡,陳平安也不敢在井邊久留,趕緊把井磚壓回去,帶著銀子和用布包著的斷劍一路摸回木屋。
回屋之後,陳平安沒急著睡,先把那十兩銀子小心藏好,這才重新窩在被窩裡面,低頭盯著那半截斷劍。
第一卦只給了個大概方向。
可接下來怎麼做,還不夠清楚。
也就是封卦給的卦詞,會很模糊?
可銀子怎麼用,路該怎麼走,屍該怎麼挑,還是一團霧。
陳平安盯著那斷劍看了半晌,最後還是把它按在了鐲子上。
「試試。」
幾乎就在斷劍貼上去的瞬間,劍身忽然一點點暗了下去。
原本殘存的那絲陰冷氣,也像是被什麼東西一下抽空了。
不過幾個呼吸,那半截斷劍便徹底失了靈性,跟廢鐵再沒區別。
與此同時,眼前幾行小字慢慢浮現出來。
【祭物已納】
【可開外卦一次】
看到這兩行字,陳平安心裡頓時一振。
果然能行。
陳平安沒半點猶豫,立刻在心裡默念。
「明日領屍,我該如何爭那一線生機?」
這一問落下後,眼前卻沒立刻出字。
四周一下靜了。
屋裡那圓臉少年睡得正沉,嘴裡還在含糊嘟囔著什麼。
那瘦高個翻了個身,又沒動靜了。
就連那個面黃肌瘦的少年,都縮在被窩裡睡得像死豬一樣。
陳平安卻半點睡意都沒有,死死盯著眼前,等著。
一刻鐘。
兩刻鐘。
半個時辰過去了,還是沒有字。
陳平安心裡一點點沉了下去。
這一問,比前面那一卦重得多。
難怪推衍這麼慢。
一直等到後半夜,眼前那幾行小字才終於慢慢浮現出來。
【灰衣孫六】
【銀可開路】
【西棚】
【獨目女屍】
【月考可爭一線】
看到最後那五個字時,陳平安眼神一下沉了下去。
月考可爭一線。
也就是說!
不是一定能過。
只是有機會。
可對現在的他來說,能多這一線,就已經夠了。
陳平安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很久,才慢慢吐出一口氣。
獻祭了祭物的外掛,卦辭果然清晰很多…
孫六。
銀可開路。
西棚。
獨目女屍。
月考可爭一線。
也就是說,這些卦辭就是我的一線生機?
……………
第二天一早,陳平安就起床了,臉色還有些發白,昨夜折騰太久,頂著兩個黑眼圈。
不過好在,路已經有了。
午時一到,便有灰衣弟子過來趕人。
「都出來,去後山屍棚領屍。」
一眾新弟子不敢耽擱,連忙跟著往後山走。
越往後山走,屍臭味越重。
還沒靠近屍棚,陳平安便看見前方搭著一大片黑棚子,外頭站著幾名灰衣執事。
棚里影影綽綽,一具具屍體擺得亂七八糟,有的躺著,有的靠著木架,姿勢也是五花八樣。
不過新弟子能看到的,也就最外頭這一片。
更裡面的地方,被木柵和黑布遮得嚴嚴實實,只能隱約看見後頭似乎還有棚子,根本看不真切。
眾人剛進去,眼神就都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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