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木行到手(1/2)
成了!
陳平安心頭猛地一跳。
青陰木胎令表面,那道極細葉痕微微發熱,像是一片枯死多年的葉子,終於在令牌深處生出了一線青黑脈絡。
青陰木胎胎葉的精華,已經入令。
木行奇物,到手了!
肺金。
金火。
腎水。
如今再加上這片青陰木胎胎葉,木行也成了!
陳平安眼底難得閃過一絲喜色。
可這份喜意只起了一瞬,便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現在還不是高興的時候。
身後,顧家護道人還在追。
槐無咎的人也在找。
沈青蓮雖然被他敲暈了,可這女人是赤霞真傳,身上保命和醒神的手段絕不會少,未必能昏太久。
這舊香水渠里,更不缺趁亂撿便宜的鬼市散修。
他現在若敢停下來慢慢煉化,那就是找死。
陳平安低頭看了一眼手中那張殘缺枯骨面。
胎葉精華被木胎令吸走之後,骨面邊緣那片枯黃木紋明顯暗淡了許多,只剩一點淡淡殘氣。
若是普通人看,仍會覺得這骨面有些異常。
可真正的木胎陰氣,已經不在裡面了。
陳平安眼神微動。
想到這裡,他迅速將殘缺枯骨面重新塞回黑木匣中,又從袖中抽出一縷屍氣,以五臟煉屍經牽引木胎令上那道葉痕,硬生生分出一絲極淡木氣,封在骨面外層。
這木氣不多。
可足夠讓黑木匣短時間內維持「胎葉還在」的假象。
隨後,陳平安又取出一小撮陰槐灰,撒在匣蓋縫隙處,遮住自己碰過的氣息。
做完這些,他袖中屍線一彈,黑木匣被屍線拖入另一條岔渠。
匣子順著渾濁陰水往前漂去,水面花瓣和腐爛木屑被帶出一道細細波紋。
陳平安又在岔渠邊緣留下兩縷假氣息。
一縷像煉屍修士。
一縷像鬼道散修。
真真假假,混在舊香水渠里的脂粉氣和屍臭里,極難分辨。
做完這些,陳平安沒有停留,轉身鑽入另一側更窄的暗洞。
獨目女屍在前開路,屍爪扣入濕滑石壁,硬生生撕開幾處堵塞的腐木和屍苔。
陳平安跟在後面,整個人氣息壓到極低,像一塊沉在陰水裡的冷石。
他剛鑽入暗洞不久,身後的岔渠便傳來一陣破水聲。
很快,灰發老者追到了。
這名顧家護道人停在岔渠前,目光掃過水麵,眉頭微微一皺。
左側岔渠里,有黑木匣的氣息。
右側暗洞中,也殘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陰屍氣。
他停頓了一瞬。
也就是這一瞬,顧炎離已經追了上來。
「韓叔,人在何處?」
灰發老者沉聲道:「氣息被分開了。」
顧炎離臉色陰沉:「分開?」
灰發老者抬手一抓,左側岔渠里的黑木匣被他隔空攝了回來。
匣子入手一瞬,他立刻打開。
裡面仍舊放著那張殘缺枯骨面。
骨面邊緣,還有一點青黑木氣殘留。
顧炎離眼神一亮:「東西還在?」
灰發老者沒有說話,只是指尖按在骨面邊緣,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不對。」
顧炎離一怔:「什麼不對?」
灰發老者聲音發冷:「胎葉精華被抽走了。」
顧炎離瞳孔驟然一縮。
下一刻,他胸口怒火轟然炸開!
「被抽走了?!」
「誰?!」
「到底是誰搶了本少主的胎葉?!」
他一把奪過殘骨面,以赤霞火氣一照。
骨面上的枯黃木紋果然只剩死氣。
那一點青黑木氣,只是外層被人刻意留下來的殘痕。
假的。
他們追到手的,只是一個空殼!
顧炎離氣得五指發顫,赤霞火從指縫間噴出,險些當場把骨面燒裂。
灰發老者皺眉道:「少主,別毀了殘物。對方既能抽走胎葉精華,說明他身上有能承載木胎氣息的東西。」
顧炎離咬牙:「那個黑骨面屍修!」
灰發老者點頭:「多半是他。」
顧炎離眼中殺機暴漲。
秦無焰冒他的名,搶他的交易。
黑骨面屍修又在他眼皮底下奪走胎葉精華。
今夜這一局,他顧炎離從頭到尾都像是被人耍了一遍!
這讓他怎麼忍?!
「找!」
顧炎離厲聲道:「封住舊香水渠所有出口!」
「我要把那個黑骨面屍修挖出來!」
灰發老者沒有立刻應聲,只是看向右側暗洞,眼底多了幾分凝重。
能在這麼短時間內殺秦無焰,敲暈沈青蓮,又抽走胎葉精華,還能留下假匣引開追兵。
此人絕不是尋常散修。
甚至,未必是鬼市的人。
………………
陳平安一路鑽入舊香水渠更深處。
暗洞盡頭,是一口廢棄陰井。
這陰井很窄,井壁上長滿灰白屍苔,底部積著半尺黑水,味道難聞得厲害。
但這裡陰氣重,水氣深,又與醉春坊的香水渠相連,氣息極雜,正適合藏身。
陳平安讓獨目女屍守在井口下方,自己則盤膝坐在黑水旁,沒有立刻調息,而是先以屍線探出,確認周圍沒有追兵逼近。
數息之後,他才取出青陰木胎令,令牌入手微涼,表面那道極細葉痕卻在發熱。
青黑色的木意在葉痕中一閃一閃,像一枚被埋在死土裡的種子。
獨目女屍肝宮深處,反應越來越明顯,像一截乾枯屍木,忽然嗅到了真正的生機。
陳平安眼神火熱。
青陰木胎胎葉雖然不是本體,可它確確實實是木行奇物。
更重要的是,它已經被木胎令承載。
這東西不會再被別人輕易奪走。
木行,已經落袋為安!
陳平安深吸一口氣,強行穩住心神。
「先開肝木雛形。」
「不能貪多。」
「也不能讓動靜太大。」
他現在還在鬼市里,外面追兵未散,若強行徹底煉化胎葉精華,萬一引動木行異象,反而得不償失。
先借一縷木胎陰氣,給獨目女屍開出肝木屍脈雛形。
只要雛形一成,後面有的是時間慢慢煉。
想到這裡,陳平安閉上眼,五臟煉屍經緩緩運轉。
屍線一端纏住青陰木胎令。
一端連入獨目女屍肝宮。
肺金、金火、腎水三行屍氣先後沉下,為這道新來的木氣讓出位置。
青黑木意從木胎令葉痕中緩緩流出。
很細。
像一根青黑色的絲。
它順著屍線進入獨目女屍體內時,女屍整具屍身都輕輕一震。
肝宮位置,原本死寂一片。
可這縷木氣進去之後,卻像一滴陰冷春水,落在枯死屍土上。
咔。
很輕的一聲。
像枯枝裂開。
獨目女屍肝宮深處,浮出一道極細的青黑屍紋。
那屍紋彎彎曲曲,像樹根,又像葉脈。
它剛一出現,便立刻與肺金、金火、腎水三道屍脈產生了某種極細微的呼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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