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傳聞(2/2)
「陰槐鬼市昨夜出了個狠人!」
「叫什麼黑骨面屍修!」
「聽說那人殺了秦無焰,搶了青陰木胎胎葉,還把赤霞宗那個沈青蓮給敲暈了!」
說到這裡,石魁像是憋不住笑,聲音都高了幾分。
「他娘的,還是用陰車車轅木敲的!」
「這事都傳瘋了!」
靜室內。
陳平安神色平靜。
他低頭看了一眼獨目女屍肝宮位置那被屍袍遮住的青黑屍紋,語氣淡淡道:「是嗎?」
石魁在外面大笑:「是啊!這黑骨面屍修是真狠啊!」
陳平安沒有接話。
石魁興奮道:「陳師兄,你真該聽聽外面現在怎麼傳的!」
「黑骨面屍修啊!」
「殺秦無焰,搶青陰木胎胎葉,還從顧家鍊氣八層護道人眼皮底下跑了!」
「最離譜的是,聽說他還把赤霞宗那個沈青蓮給敲暈了!」
「用的還是陰車車轅木!」
「哈哈哈,這也太他娘痛快了!」
靜室內,陳平安神色平靜,看了一眼獨目女屍。
舊屍袍之下,女屍肝宮處的青黑屍紋已經被他壓住,肩頭焦痕也被黑水屍泥重新遮了一層。
乍一看,仍舊像一具氣息陰冷、殘破未愈的舊屍。
沒人能看出,她體內已經開出肝木一脈。
陳平安抬手一招,將獨目女屍收入屍袋,又把青陰木胎令收入內袋最深處。
確認靜室里沒有木胎氣息殘留後,他才揮袖散開封門符。
石門打開。
石魁那張粗獷大臉立刻探了進來。
他一進門,便咧嘴笑道:「陳師兄,你可算開門了。」
陳平安淡淡道:「何事如此高興?」
石魁嘿嘿一笑,大步進來,壓低聲音道:「還能是什麼?陰槐鬼市昨夜鬧翻了!」
「聽說青陰木胎胎葉被一個黑骨面屍修搶了。」
「這人是真狠啊,先殺秦無焰,再戲耍顧炎離,連槐無咎那邊的人都被他耍得團團轉。」
「最後還能從顧家護道人眼皮底下逃走。」
「這不是狠人是什麼?」
陳平安給他倒了一杯陰茶,語氣沒有半點波瀾:「鬼市傳聞,未必都真。」
石魁接過茶,一口灌下去,滿不在乎道:「就算有一半是真的,也夠兇殘了。」
說著,他忽然湊近了幾分,聲音更低。
「最有意思的是沈青蓮那事。」
陳平安眼皮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沈青蓮?」
石魁笑得更大聲了:「對啊!赤霞宗那位新晉真傳,甲上靈根,陣道天才,聽說在舊香水渠里被那黑骨面屍修一棍敲暈了。」
「有人說是背後敲的,還有人說,那黑骨面屍修敲完還摸走了沈青蓮的陣針。」
「嘖嘖。」
石魁說到這裡,臉上滿是幸災樂禍。
「赤霞宗真傳啊,被人用車轅木敲暈,這臉丟大了。」
陳平安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確實有點陰。」
石魁愣了一下,隨即大笑:「陳師兄你這話說得好!是陰,可陰得痛快啊!」
他越說越興奮,像是恨不得自己昨夜也在場。
這時,靜室外又傳來腳步聲。
陸聞骨背著窄黑木匣走了進來。
他臉色依舊蒼白,眼神卻比往常更沉。
身後還跟著沈照雪。
沈照雪抱著灰白骨罐,神情冷淡,可眼底也帶著幾分壓不住的好奇。
顯然,鬼市傳聞已經傳到了不少人耳中。
陸聞骨看了陳平安一眼,先拱了拱手:「陳師兄。」
陳平安點頭:「陸師弟。」
沈照雪看著石魁,皺眉道:「你嗓門再大點,七陰殿都能聽見。」
石魁嘿嘿一笑:「怕什麼?現在外面都在傳,又不是我一個人說。」
沈照雪冷哼一聲:「鬼市那種地方,傳三句能有一句真就不錯了。」
陸聞骨卻道:「未必全假。」
幾人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陸聞骨道:「秦無焰死了,這是真的。顧炎離封了鬼市出口,也是真的。槐無咎丟了青陰木胎胎葉,更是真的。」
他說到這裡,目光微微一動。
「沈青蓮被敲暈之事,赤霞宗沒有承認。」
「可越是不承認,反而越像真的。」
沈照雪嘴角微微一抽。
「若我是沈青蓮,也不會承認。」
「赤霞真傳被人背後敲暈,這事傳出去,以後還怎麼見人?」
石魁拍腿大笑:「所以才痛快!」
「赤霞宗那群人平日裡鼻孔朝天,這次算是被人抽了一巴掌。」
沈照雪道:「那黑骨面屍修到底什麼來路?」
石魁立刻道:「外面說法多得很,有說,是天寶長老以前得罪過的仇家,專門盯著秦無焰下手。」
「最離譜的,是說那人已經半步築基,只是故意壓低修為,戲弄一群小輩。」
沈照雪皺眉:「半步築基?」
石魁攤手:「傳聞嘛,越傳越離譜。」
陸聞骨沒有笑。
他看著桌案前神色平靜的陳平安,眼神深處忽然掠過一絲異樣。
黑骨面屍修。
煉屍。
出手狠。
善於藏身。
能在亂局裡一把搶走最值錢的東西。
這些東西拆開來看,像鬼市里任何一個狠辣散修。
可合起來,卻讓陸聞骨莫名想到一個人。
陳平安。
尤其是「敲暈沈青蓮」這件事。
這不像一個莽夫會做出來的事。
這更像一個明明能殺,卻不殺,明明搶了大頭,卻還留一線的人。
腹黑。
謹慎。
不把事情做絕。
可陸聞骨很快又壓下這個念頭。
不可能。
陳平安剛從陰柳嶺回來,又剛破鍊氣五層,昨夜應當在宗門閉關穩固境界。
更何況,鬼市那黑骨面屍修能從顧家鍊氣八層護道人眼皮底下脫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