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xx(2/2)
「這是赤骨狼後腿肉,血氣足,肉也實。」
陳平安付了靈石,接過油紙包,轉身便走。
那攤主看著他的背影,眼裡滿是艷羨,忍不住低聲嘀咕:「榜首就是榜首……這才多久,氣機好像又更沉了。」
旁邊有人聽見,也跟著點了點頭。
「是啊。」
「這陳平安,怕是真要一飛沖天了。」
……
回到石室後,陳平安先把石門徹底封死,又將獨目女屍放在門旁。
做完這一切,他才坐回石床,把那塊赤骨狼肉放到身前,又抬起手腕,喚出了陰鐲。
幽光一閃。
石室里那點本就不亮的光,頓時顯得更冷了幾分。
陳平安低頭看著陰鐲,眼神一點點沉下去。
上一次,他問的是入內門吉凶。
所以只得了一個【死】字。
可這一次,不一樣。
這一次,他已經摸到了死局的邊。
他要問得更准些。
想到這裡,陳平安也不猶豫,直接將那塊赤骨狼肉送到陰鐲前。
幽光一卷。
那塊妖獸肉頓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裡面的血氣像是被什麼東西一口口吞掉,轉眼便只剩下一層灰白皮肉。
陳平安盯著陰鐲,低聲開口。
「列名冊之危,危在何處?」
話音落下,石室里一下安靜了。
下一刻,陰鐲上的幽光卻沒有立刻散開,反倒緩緩一沉,像是被什麼極重的東西壓了一下。
陳平安心頭微微一緊。
緊接著,陰鐲表面,一點點浮出了兩個字。
【奪基】
陳平安瞳孔驟縮。
奪基!
竟真是奪基!
這兩個字一出來,先前所有那些還帶著幾分猜測意味的念頭,瞬間便都被狠狠干坐實了。
不是普通殺機。
不是單純滅口。
而是有人,真想奪他的根基,奪他的功法,奪他這一身機緣!
石室之中,空氣像一下冷到了極點。
陳平安死死盯著那兩個字,臉色一點點沉得發黑。
「好……」
「真好。」
「老子還沒進內門,就有人把算盤打到老子骨頭裡來了。」
這一次,他心裡反倒沒有那種第一次看見【死】字時的驟冷與空白。
因為到了現在,死局已不是模糊的一團霧了。
它有了名字。
奪基。
短短兩個字,卻狠得讓人頭皮發麻。
陳平安緩緩坐在那裡,半晌都沒動。
列名冊那一步,怕是根本不只是登記留名。
而是有人,想借那一步,把自己狠狠干按住,然後把他這一路得來的東西,一樣樣掏出來。
想到這裡,他眼底那點冷意一點點翻了上來。
怕,當然還是怕的。
可怕到了頭,反倒開始生出一股更硬的凶氣。
想奪我的基?
那也得看你有沒有這個命來拿!
陳平安緩緩吐出一口長氣,抬手將那陰鐲上的兩個字反覆看了兩遍,這才一點點把心頭那股翻騰的情緒壓了下去。
「先活下來。」
「再看是誰要拿老子的命。」
石室里,獨目女屍安安靜靜立在一旁,十指間那股若有若無的鋒意,仿佛也隨著他的心緒,輕輕冷了幾分。
……
與此同時。
玉珠峰上,一處偏僻石殿之中,燭火昏黃。
殿內藥味很重。
又腥。
又冷。
一張黑木長案上,正擺著數隻細長玉瓶,瓶中液體顏色各異,有暗青,有慘白,也有一種近乎發黑的暗紫色,光是看著,便讓人心裡發寒。
宋薔薇立在案前,袖口挽起,露出一截雪白手腕。
她生得很美。
可此時那張秀麗臉龐上,卻沒什麼笑意,反倒顯得有些冷。
她手裡正捏著一支細長骨針。
針管一般的骨節內,一縷粘稠如墨的藥液正在緩緩晃動,黑得發亮,像是活物一般。
而她面前石榻上,則躺著一具赤著上身的藥人。
那藥人雙眼緊閉,四肢卻被黑索死死扣住,胸口還畫著幾道暗紅符痕,顯然是被拿來試藥的。
宋薔薇低頭看了那藥人一眼,眼神沒有半點波動。
下一刻,她手腕一穩,那支骨針已無聲刺入藥人頸側。
骨針中的黑色藥液,也被她一點點推了進去。
藥液入體的一瞬,榻上那藥人身體猛地一抽,整張臉都扭曲了起來,喉嚨里發出一陣壓不住的低啞慘嚎。
可也只是嚎了兩聲。
很快,他四肢之間那幾條黑索便驟然一緊,硬生生把那股掙扎又壓了回去。
宋薔薇靜靜看著這一幕,過了幾息,才伸手拔出骨針。
針尖上,還掛著一點發黑的血。
她看著那滴血,唇角終於極輕地彎了一下。
「藥性穩了。」
殿內深處,一道蒼老聲音緩緩響起。
「幾日能成?」
宋薔薇沒有回頭,只輕輕將那支骨針放回玉案上,低聲道:「再養幾日,便差不多了。」
「等到列名冊那天,正好夠用。」
那道蒼老聲音聽完,沉默了片刻,才淡淡道:「別出岔子。」
宋薔薇垂下眼睫,道:「弟子明白。」
說完,她又低頭看向榻上那具被黑液折騰得渾身抽搐的藥人,眼裡那點極淡的笑意,反倒更深了些。
燭火輕輕一晃。
映得那支剛被放下的骨針,幽幽泛著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