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你這條命,我收了(2/2)
靈力像決堤的洪水一樣從她體內傾瀉而出,在空氣中化作點點靈光,轉瞬消散。她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灰敗下去,那雙眼睛裡的光芒,一寸一寸地黯淡。
可她依舊在笑。
「師尊……」她的聲音已經虛弱得幾乎聽不見,「你……下手真狠……」
沈靖清沒有說話。他的第二掌已經落下。
「砰!」
靈根碎裂。
泠汐的整個身體都在痙攣,血從她的嘴角、鼻腔、甚至眼角滲出來,染紅了她的臉,染紅了她的衣襟,染紅了身下的青石板。
赤焰川跪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眼睛越來越亮,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
太痛快了!太解氣了!
這個追殺了他幾個月的瘋女人,這個讓他夜不能寐、寢食難安的噩夢,現在就像一條死狗一樣被釘在地上,被她的親師尊親手廢掉修為、打碎靈根!
「好!好!」他忍不住叫出聲來,「沈掌門英明!這等孽徒,就該如此!讓她也嘗嘗生不如死的滋味!」
沈靖清的第三掌抬了起來。
這一掌落下,泠汐必死無疑。
泠汐看著那隻懸在自己上空的手,看著那張熟悉的、清冷的臉,嘴角的弧度依舊沒有落下。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可就在這時——
一個聲音,像是撕裂了整個世界,從極遙遠處傳來。
那聲音尖銳、刺耳,帶著無盡的嘲諷,穿透了幻境的每一寸空間,直直刺入赤焰川的耳膜:
「嗤——」
赤焰川愣住了。
他下意識看向四周,卻發現周圍的一切開始扭曲——沈靖清的身影在變淡,雲霜伴月的門在模糊,地上的血跡在消散,就連泠汐那張瀕死的臉,也在一點點化作虛無。
幻境碎了。
赤焰川眼前一花,再回過神來時,他依舊被釘在雲霜伴月的門上。腿上插著劍,後背被人踩著,面前依舊是那張美艷而詭異的臉。
泠汐正俯身看著他。
她的臉色依舊蒼白,額角依舊有青筋跳動,那雙眼睛裡依舊滿是暴戾與瘋狂。
但此刻,那瘋狂里多了一絲嘲弄。
她低頭看著他,唇角的弧度緩緩上揚,聲音輕飄飄的,甜得像裹了蜜的毒藥:
「你不會覺得……我有那麼容易被殺死吧?」
赤焰川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看著那雙寫滿嘲諷的眼睛,看著她完好無損的丹田、完好無損的靈根、完好無損的一切——
終於明白過來。
剛才的一切……都是假的。
得救是假的,沈靖清出關是假的,泠汐被廢是假的,她瀕死也是假的。
全是假的。
全是她讓他看的。
一股巨大的絕望從腳底直衝天靈蓋。他張著嘴,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氣音,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是渾身劇烈地顫抖著。
泠汐看著他這副模樣,笑得更開心了。
她俯下身,湊到他耳邊,熱氣噴在他的側臉上,聲音輕得像情人呢喃:
「好玩嗎?」
赤焰川的眼淚和鼻涕一起流了下來。
他徹底絕望了。
一個大男人,哭得涕淚橫流,他求泠汐饒了他,放他一馬留他一條狗命。
「求求你……求求你饒了我……」他哭得涕淚橫流,那張曾經端方自持的臉上滿是狼狽,「放我一馬……留我一條狗命……我什麼都給你!焚霜焰的一切都給你!你讓我做什麼都行!求求你……求求你……」
他語無倫次地哀求著,聲音沙啞而破碎。
泠汐低頭看著他,唇邊的笑容依舊掛著,可那雙眼睛裡,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暢快。
「你好話說盡,只是不想死。」她輕輕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其實你們所有人,到死的那一刻,都只是後悔,從不覺得自己做錯了。」
她的聲音頓了一下。
有什麼東西在她眼底深處翻湧起來——那是比憤怒更深的、比仇恨更痛的、腐爛在骨血里的東西。
夙忱的死,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口。
無時無刻不在流血,無時無刻不在化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