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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侍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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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他的聲音很輕,帶著酒後特有的沙啞與黏糊,仿佛剛從很深的地方浮上來。

淚卻止不住。她匆忙偏過頭,聲音悶悶的:「風沙迷了眼,無礙。」

一隻溫熱的手卻輕輕握住了她的肩頭,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將她轉了回來。沈靖清坐直了些,目光落在她濕漉漉的眼睫上:「我看看。」

猝不及防,撞進他眼中。那雙總是清冽如寒潭的眼眸,此刻仿佛浸在酒里,氤氳著一層迷離的霧。可恍惚間,泠汐又覺得那霧靄深處,似乎有一線異常清醒的銳光,快得讓她以為是錯覺。

好不容易築起的心防,在這專注的凝視下,頃刻土崩瓦解。兩行清淚,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滾落。

「你怎麼哭了?」他問,聲音依舊很輕,帶著探究,也似乎有一絲極淡的、難以捕捉的別的情緒。

「你喝醉了。」她答,像是解釋,又像是給自己一個逃避的理由。

沈靖清靜靜看了她片刻,忽然抬手,溫熱的手掌輕輕捧住她的臉頰。拇指的指腹帶著薄繭,動作卻異常輕柔,拭去她眼角不斷湧出的淚花。然後,他什麼也沒再說,只是重新放鬆了身體,將頭靠回她懷裡,甚至發出了一聲極輕的、近乎滿足的嘆息般的低笑。

「騙子。」他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像是在說她,又像是在說別的。一邊說著,一邊還安撫似的,輕輕拍了拍她環在他身前的手背。

月光偏移,在他重新「沉睡」的、無人可見的側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那雙剛剛還盛滿醉意與朦朧的眼睛,在陰影覆蓋的剎那,所有的迷離消散殆盡,只餘一片深海般的沉靜與瞭然。唇角勾起了一絲極淡的幸福的弧度。

他「醉」了一場,卻比任何時候都清醒。

他確認了一件事。

一件他執著數百年,必須親自勘破、不容有誤的事——

泠汐對他,

有情。

……

沈靖清又病了。

清寧齋的夜晚,總被斷續的咳嗽聲割開。修士的耳力太好,即便隔著院牆,那壓抑的、有時上氣不接下氣的悶咳,連同隨後像是碰翻了什麼東西的輕微「嘩啦」聲,總能清晰鑽進泠汐耳朵里,攪得她心緒不寧。每到這時,她便忍不住披衣起身,踏著冰涼的月色穿過庭院,去看他。

她把這病歸咎於他重傷初愈就喝酒吹風,心裡懊悔得不行。

可她又隱隱覺得,病中的師尊,有哪裡和平時不一樣了。

就像此刻,她端著剛煎好的藥走進內室。沈靖清正倚在榻邊,就著一盞孤燈翻著什麼。他沒束髮,墨色長髮流水般散在素白的寢衣上,衣襟因倚靠的姿勢松敞著,露出一截清瘦的鎖骨和脖頸。滿屋都是他獨有的、清冽的氣息,混著淡淡的藥味,在昏黃的光暈里,氤氳出一種令人心頭髮緊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氛圍。

燈火一跳一跳,光暈在他低垂的眉眼和沒什麼血色的臉頰上晃動。他低低咳了幾聲,眉心微蹙,那股慣常的、遙不可及的清冷里,便滲進了一絲實實在在的、屬於塵世的虛弱。這脆弱奇異地消解了些距離感,讓他顯出某種驚心動魄的、近乎易碎的真實。

泠汐在門邊頓了頓,心跳莫名快了一拍,竟有些不敢驚動這幅畫面。

沈靖清卻已抬眼看了過來。「藥好了?」他聲音有點沙啞,帶著病中的倦意,卻很自然地打破了寂靜。

「嗯。」泠汐應著,端著碗走近,「趁熱喝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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