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他的心意(2/2)
她看著他,眼底那片水光越積越厚。
「全都是因為你。」
她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些碎片。
「你現在還要拿這東西來噁心我!」
抬起眼,又看著他。
「報復我!」
她往前逼一步,他往後又退一步。
後背撞上門框。
「你的心腸——」
她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究竟是什麼做的?」
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蠟燭燃燒的聲音。
最後,泠汐不記得是怎麼把沈靖清攆走的,她只記得自己的頭很痛,沈靖清那句乾澀的「對不起」扎在她心上比凌遲還難熬。
為什麼不說呢?
為什麼沒有一句辯解?
騙騙她都不願意嗎?
就讓她沒有答案的一年又一年的苦熬著?
把他們之間那點僅存的少得可憐的師徒情誼通通變成恨嗎?
她恨沈靖清,
她恨死沈靖清了。
她這一生,待她溫厚者寥寥可數,命運待她更是沒有半分憐惜,縱有拼盡全力想要攥緊的人,終究是事與願違、陰陽兩隔,以至於她的愛恨異常濃烈,分毫不讓。
昨夜與沈靖清大吵一場,泠汐今日便沉在沉默里。
師無燼在旁嘰嘰喳喳絮叨半日,她要麼垂眸不應,要麼只淡聲嗯一下,滿心鬱結戾氣,全化作寡言疏離。
溫祈年躡手躡腳湊過來,一臉小心翼翼,望向她:「師姐,今日做辣椒炒辣椒好不好?」他是泠汐被罰幫廚的第二日,因不慎放跑仙鶴,也被發配到了膳堂。
泠汐抬眼瞥他,見少年滿臉正經全無玩笑之意,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難得鬆快幾分:「好主意,准了。」既已是戴罪之身,不行使這點職務之便,反倒白白辜負了這場責罰。
她與沈靖清置氣,卻連累了全膳堂用膳的弟子。她擬出的菜譜,要麼辣得嗆喉刺目,要麼酸得澀口倒牙,調味厚重渾濁,全然無視沈靖清素來清淡的口味。一連數日,飯桌上儘是紅彤彤的辣油、泛著酸漬的菜餚,連平日挑食的弟子,都苦著臉扒拉白飯,不敢下筷。
沈靖清起初依舊按時前來,對著滿桌辛酸重味,只默然盛一碗白飯,靜坐用膳,半句責備也無。這般硬熬了三四日,他便再也沒有現身。
這番刻意使壞的行徑,終究被靈膳堂長老察覺。那日晌午,長老皺眉抿了一口湯,當即重重撂下湯匙,沉著臉將灶邊的泠汐拎了出來。
「胡鬧!」長老厲聲呵斥,「既是受罰反省,便該安分當差。這般糟蹋糧食、攪亂膳堂規矩,成何體統!」
泠汐垂著眼帘一言不發,嘴角卻抿得平直僵硬,半點認錯的神色都無。最終她被調離灶台,改去後院分揀靈谷。這活計枯燥磨人,她也做得漫不經心,穀殼與穀粒時常混作一團。戒律堂巡查弟子見了,念及她是掌門親傳,也只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權當未曾看見。
十日罰期剛一屆滿,她便轉身就走,半刻都不願多留。
靈膳堂很快恢復了往日的清淡菜香,那十日的辛辣酸重、暗戳戳的較勁,仿佛只是一場眾人默契藏在心底的小插曲,轉瞬便消散得無影無蹤。
算算日子,夙忱去查趙陌的事情該有些苗頭了。
夜色深沉,無垢閣內只燃著一盞昏黃燈燭,光暈微弱,勉強照亮案前方寸之地,將周遭的黑暗襯得愈發濃稠。
泠汐推門而入時,夙忱正伏案翻看密卷,抬眼瞧見她,便將手中卷宗推至一旁,示意她近前說話。
「想殺趙陌,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