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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淨厄玄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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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汐本以為,沈靖清總會因赤焰川之事找她問話,可她左等右等,足足半個月過去,卻始終沒等來半句提及。

即便在太虛攬月偶遇,也不過是他倚在錦鯉池邊的藤椅上閉目養神,偶有開口,也只問她這段時日修行上有無困擾,半句不提御霄殿的對峙,更未提焚霜炎的怨懟。

那場鬧劇過後,師徒二人之間素來惡劣的關係,竟似悄無聲息歸於平靜,淡得像從未有過隔閡。

北方極夜只剩三日,那是唯一能進入歸墟海眼的時機,泠汐再也等不起,決意明日便動身。

她斟酌許久,終究還是不想不告而別——如今再做這般事,心底竟莫名多了幾分心虛,生怕沈靖清真的會滿世界尋她,反倒誤了自己的行程。

素來深居簡出的沈靖清,今日竟不在清寧齋,院中靜得能聽見風吹竹葉的輕響。泠汐將一枚傳訊令放在案上,便在書房中靜靜等候。

百餘年光陰流轉,這書房竟沒什麼太大變化。當年她初見時擺在案頭的盆栽,早已移栽到院中土裡,如今窗邊又多了些沈靖清搜羅來的珍奇靈草,葉片上凝著晨露,長勢喜人。

書架下層,整整齊齊疊放著她當年交給他的功課。泠汐走上前,隨手拿起一疊翻看,唇角竟不自知地漾起一抹淺淡笑意——這些早已無關緊要的東西,他居然還留著,且按時間順序分門別類,擺放得一絲不苟。

紙頁上的字跡,從最初的歪歪扭扭、不成章法,到中期的初具人形、略顯拘謹,再到最後的娟秀工整、落筆有力,清晰鐫刻著她一路走來的痕跡。

泠汐指尖輕輕摩挲著一處泅開的墨跡,心頭猛地一軟,那是沈靖清第一次手把手教她寫字時,她因靠得太近,被他身上的氣息驚得愣神,忘了提筆留下的印記。

那個瞬間很短,短到不過彈指之間,卻在她漫長的歲月里,刻得格外深刻。

她還記得,她那清冷如月的師尊,聲音壓得極低,溫熱的掌心裹著她的手,一筆一畫,教她寫好每一撇一捺,周身的冷松香,混著墨香,成了她記憶里最難忘的暖意。

泠汐盯著那團墨跡,忽然像是被這段溫熱的記憶燙到一般,「啪」地一聲合上書本,小心翼翼放回原處,只覺得口乾舌燥,慌忙繞過屏風去尋茶水。

一杯涼茶下肚,心頭的燥熱才稍稍緩解。她抬眼望去,只見窗邊的小桌上,燃著兩盞長明燈。她剛入門時,這裡只有一盞,終年不熄,沈靖清時常對著那盞燈發呆,神色難辨;不知何時,竟又多了一盞,火苗跳動,映得整個角落都暖融融的。

這兩盞燈,到底是用來做什麼的?

泠汐心中疑惑,趁著書房無人,悄悄走了過去,沒有觸碰任何一盞,只靜靜盯著跳動的火苗。

沈靖清這人,在她印象中向來清冷寡淡,似是沒什麼在乎的東西,能讓他留一盞燈終年不滅,定然藏著不為人知的心事,或許,是他極為珍視之物。

第二盞燈旁,靜靜躺著一塊鴿卵大小的晶石,通體澄澈透明,內里似有極淡的金色微光緩緩流轉,像一滴凝固的晨曦,溫潤又耀眼。

這東西越看越眼熟,仿佛在哪裡見過,可無論她怎麼回想,腦海中卻始終一片模糊。

是什麼來著?到底是什麼?

「叮鈴——」

風鈴傳來一聲脆響。記憶在時間中陡然找到了支點。「我這病啊,只有一個東西能救——淨厄玄晶。我一直在找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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