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廢修為(2/2)
泠汐聽著那些話,恍若隔世的陌生。
泠汐垂下眼,手指攥著袖口。
她應該高興的。可她盯著自己攥緊袖口的手指,心裡那點翻湧的東西怎麼也壓不下去。
殷伯琮的臉白得像紙,這罰得過於重了,更何況這蠱最終沒下到泠汐身上。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沈靖清一個眼神壓回去。
「要麼廢修為,私了。」沈靖清的聲音不重,「要麼上斷罪台,公審。」
殷伯琮的手在抖,看看殷挽箏又看看沈靖清,兩相為難。
「考慮清楚,本作等你答案。」
沈靖清站起來:「走。」
泠汐起身,跟在他身後。她走過趙陌身側,腳步沒有停頓,沒有看他,沒有回頭。
廊下的風灌進來,有點涼。她盯著沈靖清月白的衣袍,走快了兩步,跟上他的腳步。
身後,殷伯琮的聲音終於響起來,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廢。」
只有一個字。泠汐沒有回頭,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這一局,她算計了沈靖清,
並且,
大獲全勝。
泠汐低著頭,走得太急,一頭撞上沈靖清的後背。
冷松香撲面而來,清洌,涼薄,像他的人。
她腳步一頓,往後退了半步。
沈靖清回過身。日光從廊檐漏下來,落在他臉上,那雙總是沉得看不清底的黑眸,被光照出一層薄薄的金褐色。他看著她,目光不重不輕,像是在看一件終於對上答案的謎題。
「你早就知道吧。」
不是問句。
泠汐沒說話。她的心跳比平時快了一點,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不能有。心虛這種東西,藏不住就輸了。
沈靖清看著她。那目光從她臉上慢慢掃過,不重,卻像是有重量似的,壓得人後頸發涼。
她沒有躲,也沒有迎上去,就那麼站著,像個瓷娃娃。
沈靖清看了她很久。久到泠汐以為他要問「那杯酒是怎麼回事」,或者「你是什麼時候察覺的」。
她甚至想好了——如果他問,該怎麼說。
他沒問。
只是收回目光,轉身往前走。泠汐站在原地,看著他月白的衣袍被風掀起一角,又落下去。她忽然不知道自己是鬆了口氣,還是別的什麼。
「做的好。」
聲音從前面飄來,很輕,像是隨口說的一句話。
泠汐愣在原地。
之後的事,便不用再聽誰說了。
趙氏與殷氏那樁拖了多年的婚約,終究是成了。殷大小姐馴服情場浪子,讓趙崢嶸心甘情願收心、回頭,這話足夠旁人茶餘飯後嚼上許久。
夜色浸得深,燭火只剩一點昏黃,夙忱剛熄了燈,床榻上只余窗外透進的薄月光。
房門被輕輕推開,又悄無聲息合上,一陣輕淺的腳步聲挪到床邊,帶著淡淡的桃花酒香。
夙忱閉著眼沒動,只低聲笑了句:「站著做什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