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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沈靖清,這是要讓她去死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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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沉沉,吹進來的風裹著初冬特有的寒意,桌上的燈火被吹得明明滅滅,像一隻快要合上的眼睛。

她緩緩合上手中的冊子,指尖冰涼,一股刺骨的寒意從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冷得她渾身發抖,手指慌亂地抓了兩三下,才勉強將滑落的衣襟重新提好,裹緊了身上的薄衫。

最不願看到的結果,終究還是發生了,那枚能救雪師叔性命的渡厄玄晶,正是西境大亂時現世的寶物,沈靖清明明拿走了,卻並未用來給雪澈治病。

房中靜得能聽見自己沉重的呼吸聲,泠汐心口像是壓著一塊千斤巨石,拽著她往無盡的深淵裡墜,連呼吸都變得滯澀艱難。

為什麼?她翻來覆去地想,卻始終想不明白,沈靖清為何要藏起雪澈唯一的活路。

無數種猜測在腦海中交織、纏繞,最終都化作一陣陣鈍痛,往昔的碎片不斷衝擊著她的思緒。

她嘴上總說著和沈靖清關係奇差,可心底深處,卻始終不願相信他是個徹頭徹尾的壞人。直到渡厄玄晶的真相被揭開,那些年來她自欺欺人的念想,一瞬間都變成了天大的笑話,碎得連渣都不剩。

她再也沒辦法為他找任何藉口了,至少在他親口說出真相之前,再也不能了。

泠汐在羅漢床上躺下,呆呆地望著頭頂的承塵。

雕花的木紋在昏暗的燈火下像一張張扭曲的臉。她壓抑著內心瘋狂翻滾的情緒,手指蜷起又鬆開,蜷起又鬆開。最終,一滴淚順著眼尾滑進發里,涼涼的,像一條蛇爬過去。

她討厭這個地方。

等她拿到全部的神力之源,修復好本源靈脈,她就會離開,離開御霄仙宗,離開太虛攬月,離開沈靖清,再也不回來。

窗外忽然傳來一陣清脆的鳥叫,將泠汐從萬千思緒中拉回現實。

一夜無眠,天竟已悄然抵達黎明,窗外的天幕沉沉的,籠著一層薄薄的霧紗,濕冷的空氣里,透著幾分下雪的預兆。她撐著疲憊的身子坐起身,目光怔怔地望著窗外,心頭泛起一陣悵然。

今年的冬天,來得竟這樣早。

直到辰時,那層霧蒙蒙的灰靄也未曾散去,泠汐就坐在窗邊,渾渾噩噩地虛度光陰,只想安安靜靜待一會兒,不想再為那些爛事動怒。可偏偏事與願違,一個她最不想見到的不速之客,終究還是登門了。

沈靖清裹著一身雪白的大氅,身形依舊挺拔,卻難掩病懨懨的模樣,眼下的烏青濃重得未曾散去,整張臉蒼白得近乎透明,連唇瓣都泛著淡淡的青,周身縈繞著一股沉鬱的低氣壓,推門而入的瞬間,連屋內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泠汐只淡淡瞥了他一眼,眼神冰冷,沒有起身,也沒有說話,坐在那裡像一尊毫無生氣的雕像。

那天從清寧齋離開時,她便察覺沈靖清病的厲害,可那又怎樣?她不會問,更不會管。他那般自大,金仙修為,難道還會輕易死了不成?心底的怨懟,早已蓋過了那一絲轉瞬即逝的惻隱。

沈靖清沒有在意她的冷漠,幾步走上前,將一本紫皮古書狠狠摔在她面前的案几上,「啪」的一聲脆響,震得桌上的茶杯微微晃動。

他眼中翻湧著怒火,卻又極力克制著,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我允你出入禁術閣,是為了讓你做這些的?你第一次以禁術毀人道心時,我是怎麼警告你的!?」

泠汐掃了眼桌上的《太上洞淵神咒錄》,封皮上的古樸紋路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光,壓了一晚上的火氣,終於在沈靖清的疾言厲色下徹底爆發。

她猛地抬手,一把將案幾掀翻在地,桌椅碰撞的脆響刺耳,她踉蹌著站起身,周身的戾氣幾乎要溢出來。

「是我做的!」她的聲音嘶啞,帶著一夜無眠的疲憊與極致的憤怒,「殷挽箏和趙崢嶸的婚事是我算計的,她身上的亂神咒也是我下的,你要怎樣?!」

一夜無眠,她的雙目赤紅,瞪著沈靖清,像一隻被逼到絕路的獸。多年積攢的是非恩怨在這一刻全部翻湧上來,堵在喉嚨口,燒得她整個人都在發抖。

她知道自己應該演一下,應該推脫不是自己乾的,可她做不到,她犯噁心!

最壞的結果無非就是個死,與其被這些爛事折磨,倒不如一死來得痛快。

「我是不光明正大,每日鑽營些鬼蜮伎倆,」她冷笑一聲,語氣里滿是嘲諷,「可你就是什麼光明磊落的正人君子嗎?我們之間,本就是上樑不正下樑歪,你又何必動怒至此?」

她說著,一把抓起手邊的冊子,狠狠砸向沈靖清的臉,紙張撞上他的鼻樑,簌簌落在地上。泠汐往前逼近一步,眼底滿是猩紅,字字泣血地質問:「你那枚渡厄玄晶,拿著可還心安?雪師叔是因為你才久病成疾的,這些你都忘了吧?當年是誰信誓旦旦,保證一定會找到醫好她的方法?結果呢?你就是眼睜睜看著她去死!沈靖清,你沒有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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