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我們師徒之間,感情很差(2/2)
泠汐心跳漏了一拍,攥緊袖口,喉頭髮緊,一句話也說不出,他果然什麼都知道。
「你去了哪裡,自己清楚。這些年的盤算,你也自己清楚。你以為你做的那些事,沒人知道?」他頓了頓,喉結輕滾,「如果不是我在背後替你收拾爛攤子,你早就應付不了了。你現在站在這裡,有什麼資格質問我?有什麼資格指責我?」
他這些句話讓泠汐陷入了長久的沉默,死死盯著他,果然如她猜想那樣,這些年她的行蹤沈靖清全都知道。
二人之間的氣氛徹底僵住了。
泠汐見著他這副冷硬的表情像是一點都沒覺得自己有錯,心中的火氣越燒越旺,她就站在原地死死瞪著他。
她說話固然不好聽,沈靖清也沒好到哪裡去。
他這個人永遠這樣自傲,永遠覺得自己做的都是對的,全都是為她好,實際這種行為落在她眼裡簡直就是挑釁!
她的本源力量,是她身上最大的秘密。
她藏了那麼多年,藏得那麼辛苦。
絕不容許任何人窺探!
沈靖清的呼吸愈發沉重,偏頭悶咳一聲,被強行壓住。他攥緊桌沿,指節泛白,青筋微凸,顯然病得不輕,卻仍在強撐。
「瞪著我做什麼?說完了就滾出去!」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冷得淬冰,尾音被一聲輕咳打斷。他又咳了一下,未壓住,抬手擋在嘴前,咳嗽沉悶壓抑,肩膀微微發抖。
泠汐看見了他的模樣,卻未心軟,怒火早已吞噬了理智,只剩對他傲慢與操控的憎惡。
「在你眼裡,你有拿我當個人看嗎?」她冷笑一聲,聲音很輕,滿是自嘲。
門被推開了。雲岫站在門口,手裡端著藥碗,熱氣裊裊升起。他看了看沈靖清,又看了看泠汐,沒有說話,只是側身讓了讓。
泠汐朝他行了一禮,轉身走了。她走得很快,快到雲岫只來得及看見她眸中一閃而逝的淚光。
沈靖清的目光追著那道背影,追到門口,追到廊下,追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他站在那裡,站了很久。久到雲岫把藥碗放在桌上,久到月光從他肩上移到他腳邊。然後他開始咳嗽。不是輕咳,是那種從胸腔里炸出來的、壓都壓不住的咳。他彎下腰,一隻手撐在桌沿上,指節泛白,青筋凸起。那咳嗽聲悶在掌心裡,悶了很久。
雲岫走過去,扶他坐下。他沒有抗拒,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臉色白得像紙,嘴唇沒有一絲血色。那件外衣從他肩上滑下來,他沒有拉上去。雲岫把外衣撿起來,重新披在他肩上,又替他把脈。脈象很亂,滿盤都是亂的。
他沉默了一會兒,把藥碗端起來,塞進沈靖清手裡。
「不如,將雪澈仙逝的真相告訴她。」雲岫的聲音很輕,「泠汐耿耿於懷這麼多年,你也不好受。」
沈靖清沒有睜眼。他的手指搭在碗沿上,沒有端起來。「知道真相後,她會更不好受。不如就這樣。」
雲岫沒有再說什麼。他把藥碗擱回桌上,走到窗邊,把半掩的窗合上了。屋裡暗下來,只有桌上一盞燈還亮著,火苗輕輕跳著。沈靖清睜開眼睛,盯著那盞燈,盯了很久。他沒有喝藥,也沒有說話。他只是坐在那裡,像一截枯了很久的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