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師徒兩個,一個假清高,一個真混帳(2/2)
泠汐慢慢直起身。
她看著禪月,那目光里沒有方才的懶散,也沒有被訓斥後的羞慚,只有一種很淡的、壓在眼底的東西。她沒有頂嘴。手指搭在膝蓋上,攥了攥,又鬆開。
忍了。
禪月見她低頭,以為她怕了,語氣愈發刻薄:「你那個師尊,沈靖清,在仙門中也是響噹噹的人物,怎麼就管不好你一個?他自己端著仙尊的架子,倒把你縱成這樣無法無天的性子。師徒兩個,一個假清高,一個真混帳——」
泠汐壓著心頭火氣,本想著在鎮北寺暫且隱忍,可她能忍旁人指責自己,卻絕忍不了外人這般不分青紅皂白,隨意置喙她與沈靖清的師徒恩怨。
他們二人縱使關係惡劣,平日裡冷眼相對、爭執不斷,那也是他們關起門來的私事,輪不到旁人指指點點、肆意詆毀。
「大師。」
泠汐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刀切進了禪月的話里。她抬起頭,嘴角甚至掛著一絲笑,那笑意卻沒到眼底。
「您說我就說我,扯我師尊做什麼?」
禪月一愣,隨即勃然大怒:「你這是什麼態度!」
「實話的態度。」泠汐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並不存在的灰,目光直直落在他臉上,「我泠汐頑劣、不馴、目無尊長,您儘管罵。我聽著。可您罵我師尊,憑什麼?」
禪月被她堵得一噎,臉漲得通紅。
「世人皆知,禪月大師常年固守鎮北寺,天下動盪、蒼生有難之時,從未見大師現身出力;論修行修為,比不過師兄玄苦大師;論禪心心境,連師侄明戮都遠勝於你。如今倒是對著我一個小輩,對著旁人師徒擺起了架子,一把年紀,不過是仗著入寺早、活得久,便在這裡倚老賣老、固守陳規,拿你那一套綁架旁人,也算不得什麼高僧。」
禪月素來暴躁古板,最看重尊卑禮數,一輩子從未被小輩這般頂撞羞辱,更是被戳中痛處,當即氣得渾身發顫,上前一步,周身靈力驟然繃緊,臉色鐵青:「放肆!黃毛丫頭,竟敢辱罵師長、目無尊卑!」
泠汐沒退。她站在那裡,下巴微揚,目光冷冷的:「怎麼?說了幾句實話,大師還要打人不成?」
禪月被她激得怒火攻心,再也按捺不住,抬手便凝出一道佛門法印,不由分說直接封住泠汐周身靈力,讓她瞬間渾身酸軟、法力難動。
禪月深吸一口氣,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又沉又冷:「老夫治不了你,自有治你的地方。你這一身戾氣,不洗乾淨,別想出鎮北寺的門!」
洗戾池池水幽碧,波瀾不興,只映著頭頂灰濛濛的天。她低頭看向水面,自己的影子模模糊糊,被波紋攪得看不清。
池面風涼颼颼地吹過來。
背後那股力道驟然加重,泠汐整個人往前栽去,腳底打滑,膝蓋狠狠磕在池沿上,悶響一聲,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她來不及撐住身子,整個人直直栽進了冰冷的池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