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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旁人不該問,也不能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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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疑問,是已然知曉的陳述。泠汐心頭猛地一沉,像是被人猝然攥緊。這裡是太虛攬月,沈靖清的道場,只要他願意,沒有什麼能真正逃過他的感知。一絲冰冷的警惕瞬間刺穿了她被酒精和回憶浸泡得有些麻木的神經。沈靖清能容忍她,或許是基於這數百年亦真亦假、早已糾纏難分的師徒情分,或許有其他她尚未參透的緣由。但他未必能——也絕無理由——容忍另一個同樣身負「原罪」、潛藏於仙門之中的「異類」。保護夙忱,那是刻入她骨髓的本能,遠比自身安危更優先的絕對指令。這股本能如冷水澆頭,讓她殘存的酒意頃刻消散。

她垂下眼睫,掩去眸中所有情緒,找了個最無關緊要、關於師無燼傷勢後續調理的藉口,試圖搪塞過去。聲音平穩,連她自己都幾乎信了。

她以為他會像過去無數次那樣,對她那些無傷大雅的小秘密報以一笑,給予她那份特有的、帶著縱容的沉默。

然而,沈靖清並未移開目光。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她,那目光仿佛有實質的重量,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能穿透一切精心編織的謊言。

「不對。」他薄唇輕啟,吐出兩個平靜卻斬釘截鐵的字。停頓片刻,他繼續道,聲音不大,卻像驚雷炸響在她耳畔:「我聽見了。」他的視線若有似無地掃過她即便在昏暗光線下仍能看出些許紅腫的眼尾,「你們在爭吵。」他頓了頓,每個字都像一把小錘,敲打在她緊繃的心弦上,「而且,相當激烈。」

泠汐袖中的手指驟然收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帶來細微尖銳的痛感,才勉強維持住面上搖搖欲墜的平靜。她抬起眼,眸中那層刻意維持的溫順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清晰的戒備與牴觸,像驟然豎起尖刺的刺蝟。這份防禦的姿態如此明顯,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在沈靖清面前,她已越來越難完美偽裝。

屋內那點勉強維持的、溫馨散漫的假象,如同脆弱的琉璃,「啪」一聲碎裂無形。冰冷的、對峙的氣息瀰漫開來。

一股被徹底窺視、被步步緊逼的惱意混合著無力感衝上頭頂。泠汐聽見自己的聲音變得冷硬,帶著她自己都陌生的尖銳:「一直以為師尊光風霽月,沒想到也有聽人牆角的癖好。」她迎上他的目光,試圖在那片深潭中穩住自己的倒影,「既是聽牆角這等不光彩的事,便沒有反過來逼問主人的道理。」她深吸一口氣,將那份生疏與界限劃得清晰無比,字字清晰:「至於我與景玄君如何……那是我二人的私事。旁人不該問,也不能問。」

「旁人……」沈靖清低聲重複了這兩個字,舌尖似乎品咂出一絲極淡的苦味。他看著她終於不再掩飾的鋒利稜角,那雙總是盈著溫和或狡黠笑意的眼睛,此刻如寒星冷冽。心中情緒如沸水翻騰。他竟有一絲扭曲的欣慰——看,這才是她,剝去所有偽裝後,鮮活、銳利、甚至有些扎手的真實模樣。可緊隨其後的,是更尖銳、更冰冷的刺痛。那聲「旁人」,像一道無形的天塹,將他涇渭分明地隔絕在她的世界之外。在她心裡,他與那個從荒淵一同走來的夙忱,終究是不同的。那個呼之欲出的答案,帶著千鈞重量,沉沉壓在他的心口,悶得發痛。

他沒有繼續逼問,甚至沒有再流露出任何不悅。只是執起桌上那壺酒,為自己緩緩斟滿一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晃動,映著搖曳的燈影。他起身,緩步踱至窗邊,推開半扇窗。清冷的夜風裹脅著草木氣息湧入,吹動他如墨的髮絲與雪白的衣袂。月光如水,流淌在他肩頭,將那本就挺拔的身影勾勒得愈發孤清,仿佛與這塵世暖意隔著一層看不見的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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