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會審(2/2)
沈靖清的身體微微前傾,那壓抑的憎惡與某種近乎殘酷的清明,在他眼底交織。
「你是要讓他帶著身體與道途的雙重創傷,再添上一道被至親之人『背棄』的、一輩子都無法癒合的心傷嗎?」
「屆時,他會不會恨你?會不會恨這看似公正,實則對罪孽依舊留有仁慈的宗門?晨暉,你是想用這片刻的『不忍』,換他未來百年、千年,乃至一生的意難平與怨恨嗎?」
最後一句話,他幾乎一字一頓,敲碎了晨暉所有的幻想:
「有些路,走錯了,就回不了頭。有些人,做錯了事,就不配再得到寬宥。這才是……真正的公平。」
沈靖清說完,不再看臉色慘白、如遭雷擊的晨暉,目光轉向堂下癱軟的旻嚴,恢復了那慣常的、不容置疑的冷冽。
「判罰已定,即刻執行。」
沈靖清說完後便離開了,泠汐一時沒反應過來,就看到雲岫拍了拍晨暉的肩膀,嘆了口氣說:「若是當年一切都公平公正,你小子呀還不知道在哪裡打雜呢。」
泠汐聽得雲裡霧裡的。離開後她小跑著追上沈靖清,感覺他周身的氣場不對,似乎很心煩她便沒多說話跟著一路來到祖師祠。
沈靖清點香的動作慢悠悠的,他問:「你也覺得我判得重了?」
泠汐趕忙搖頭說:「旻嚴是罪有應得,只是可惜了師無燼,他的道途還有機會恢復如初嗎?」
沈靖清吹滅香上的火苗插在香爐中,看著祖師牌位,頭也不回:
「路是自己闖的,命是自己掙的。」
「師無燼要是有骨氣,把碎了的心氣兒自個兒拼起來,今天這劫就是他的墊腳石。」
「他要是趴下了,認了,那道途碎了也是活該。」
「人得先自己不服輸,老天爺才會給你讓條路。」
泠汐正準備點幾根香拜拜這群牌位,就被沈靖清拽走了。
這幾日,泠汐幾乎是刻意避著沈靖清。她發現這根本是徒勞——這個人骨子裡的某些特質,近千年都未曾真正改變。依舊是那股子「只要我看上,就勢在必得」的勁頭,只是歲月磨去了少年時的浮躁張揚,學會披上一層穩重從容的皮,內里那份近乎霸道的執著與厚臉皮,反倒沉澱得更加淳厚難纏。
這一日,他又是不請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