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黑霧散盡（1/2）

當那吞沒一切的血色強光緩緩散去……

「泠曦」已懸立於蒼穹之巔。

濃稠如實質的煞氣化為九條黑龍虛影，盤繞其周身緩緩遊動。而她背後，兩輪巨大的神環赫然顯現——內環潔白如雪，外環漆黑如夜，彼此逆向緩緩旋轉。環中並非祥光，而是翻湧著暗紫與猩紅交織的魔焰，火焰扭結成的紋路古老、妖異，仿佛銘刻著開天闢地之初的禁忌法則。她眉心一道豎紋徐徐亮起，暗金色，形似閉合的第三隻眼，每一次明滅，都引動百里內靈氣瘋狂潮汐，冰原為之起伏如活物。

她——或者說此刻占據這軀殼的存在——微微偏頭，頸骨發出一連串輕微的「咯咯」聲。

這聲音響起的剎那，下方百里冰原「轟隆」一聲，同時炸開無數道深不見底的巨大裂壑！

她足尖輕抬，向下虛空一踏。

一朵巨大而剔透的冰蓮無聲凝結，精準托住她的玉足。蓮花瓣上天然銘刻著與那神環同源的妖異紋路。一步，一綻，她就這般自九天之上，踏著步步生蓮的異象，緩緩走下。姿態既如古神臨凡般神聖不可侵犯，又似絕世天魔降世般帶著摧毀一切的邪意威壓。

影刺第一個重重跪倒在冰面上，額頭觸地，雙手交疊舉過頭頂，聲音因極致的敬畏與激動而扭曲：「吾等……恭迎殿下……重臨世間！！」

「恭迎殿下——！！！」

黑壓壓的天魔大軍如被收割的麥浪般齊刷刷跪倒，嘶吼聲匯聚成狂暴的聲浪，震撼著脆弱的冰原與戰慄的天空。

「泠曦」卻只是懶洋洋地抬了抬手，動作間帶著一種歷經萬古的倦怠與漠然。

「暫時奪舍罷了，吵什麼。」她的聲音沒變聲線卻變了，戲謔、邪性，音色里浸透著一股玩味的殘酷。她抬起如今被魔焰隱隱纏繞的手，輕輕握了握，仿佛在適應這具軀殼，目光卻穿透虛空，牢牢鎖定了遠處白衣依舊的沈鏡清。

「這丫頭空懷寶山而不自知，竟被所謂的師徒之情縛住了手腳，連本源之力十分之一都發揮不出。」她唇角勾起一抹毫無溫度的弧度，足下冰蓮魔焰升騰。

「也好。」

她緩緩抬起手，指向沈鏡清，身後雙重神環轉速陡然加快，漫天血色都似乎向她掌心匯聚。

「就讓本尊親自來掂量掂量——」

「你這後天道成的新神，究竟有幾分斤兩，膽敢阻我歸途！」

話音未落，一道清冷如冰刃的聲音斬破凝固的空氣：

「把她還回來。」

沈鏡清踏前一步，腳下冰面無聲蔓延開蛛網般的裂痕。他盯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眼底最後一絲溫度徹底凍結：「藏頭露尾、侵占後輩軀殼的穢物，也配稱『殿下』？從她身體裡，滾出來。」

「泠曦」挑了挑眉，像是聽到了什麼極有趣的笑話，低低笑了起來：「心疼了？沈鏡清，你這副冷臉護短的模樣，倒是比那些道貌岸然的老東西有趣些。不過——」她話音陡轉，眼神瞬間陰鷙，「本尊如何做事，輪得到你來置喙？」

「我只問最後一遍，」沈鏡清的聲音壓得更低，重明劍未出鞘，周身卻已開始漾開一層令空間扭曲的澄澈劍意，「你對泠曦，做了什麼？」

「做什麼？」邪神嗤笑，「自然是讓她這蒙塵的璞玉，發揮本該有的光輝。沈鏡清，你教了她百年，可曾真正讓她觸碰過自己力量的核心？你不敢，你怕她失控，怕她變成第二個『災難』。虛偽！」

就在此時——

「膽敢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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