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去完成，你最後的使命（2/2）

他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伸出手，用染血卻異常輕柔的指尖，笨拙地擦去泠曦不知何時滾落臉頰的淚水。

「傻……丫頭……」他的聲音氣若遊絲，斷斷續續，卻每個字都清晰無比，「別……哭啊……你看……你又替夙塵……報了一仇……」

他握著穿透自己胸膛的劍刃，似乎想笑，卻又引動了傷勢，猛烈地咳嗽起來，更多的血沫湧出。「我說過的……我的命……留給你……現在……咳咳……終於……兌現了……」

他的身體再也支撐不住，膝蓋一軟，緩緩跪倒在地，只有斬神劍支撐著他不至於立刻倒下。

「往……後……」他的目光開始徹底渙散，聲音輕得如同嘆息，「只剩你……一個人了……要……小……心……」

最後那個「心」字，幾乎微不可聞。

那雙漂亮得如同熔金的眼瞳，失去了所有神采，緩緩地、永遠地闔上了。嘴角，卻似乎還殘留著一絲解脫的弧度。

作為被創造又被遺棄的「失敗品」，作為被操縱、被利用、在奴役與恨意間痛苦掙扎了萬載的工具，他終於在生命的終點，用自己的方式，做出了選擇，完成了「復仇」，也獲得了……真正的自由。

解脫了。

終於，解脫了。

不用再受苦了。

如果有來世，希望能過點……真正屬於自己的、安寧的好日子……

在幽涅生機徹底斷絕、神魂消散的同一剎那——

「不——！！！」

一聲飽含驚怒、恐懼與不敢置信的悽厲尖嘯，從幽涅的屍身中猛地爆出！一道黯淡了許多、邊緣不斷潰散的漆黑神魂，被某種無形的排斥力強行逼出！

神龕已毀於先前戰鬥的餘波，此刻他又失去了臨時軀殼，天地間再無他的「錨點」！那強大的神魂暴露在斬神劍殘留的神威與天地法則的排斥下，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風化」，邊緣化作縷縷黑煙飄散！

「不可能！本尊乃先天之神！亘古不滅！」崇災的神魂瘋狂扭動、掙扎，試圖重新凝聚，卻徒勞無功。那風化的速度，正在加快！

就在這時——

「保護殿下！！！」

兩道渾身浴血、傷痕累累的身影，如同撲火的飛蛾，從廢墟邊緣不顧一切地沖了過來，擋在潰散的神魂之前！正是拼死擺脫外圍神族攔截的影刺與山熔！

山熔巨大的身軀擋在最前，喘息如風箱，卻寸步不讓，嘶聲道：「殿下！屬下護駕來遲！我們……」

他的話沒能說完。

因為那團正在潰散的漆黑神魂，根本沒有絲毫感動或猶豫。崇災的神魂發出貪婪而暴躁的嘶吼，此刻他急需力量穩定自身：「來得正好！把你們的力量，全部獻給本尊！！」

一股蠻橫、冷酷到極致的吞噬之力，驟然從那團漆黑神魂中爆發！那並非攻擊，而是最直接的「汲取」，如同飢餓的饕餮張開了巨口！

「殿……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