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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北冥海解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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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冬的雪似乎沒有盡頭,綿密地覆蓋著連煞氣都顯得遲滯的荒淵。雪片落在肩頭,帶著一種與這片土地格格不入的、純淨的寒意。

一件厚實斗篷的重量突然落在肩頭,阻隔了部分風雪。泠曦沒有回頭,知道是幽涅。他系帶子的動作很穩,指尖偶爾擦過她頸側冰涼的皮膚,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細緻,卻也是這幾年來她最熟悉的、屬於「同伴」的接觸。

她攤開掌心,接住一片完整的雪花。冰晶的紋路在觸及體溫的瞬間開始模糊、融化,留下一小灘迅速變冷的水漬。這種轉瞬即逝的潔淨感,讓她有些恍惚。

「等一切事了,」她望著漫天皆白的虛空,聲音輕得像雪落,「你有什麼打算嗎?」

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笑,氣息拂過她耳際。「等你殺我。」幽涅的聲音響起,語調輕鬆得近乎愜意,仿佛在討論晚餐吃什麼,而不是自己的結局。

泠曦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入他那雙淡金色的眼眸。那裡面一片平靜,甚至帶著點戲謔,看不到絲毫對死亡的恐懼或嚮往。「你很想死嗎?」她問。沒有憤怒,沒有諷刺,只有一種深深的、浸透骨髓的疲憊,讓她連疑問都顯得平淡。

這幾年,時光仿佛被壓縮,又仿佛被拉得無限長。陪在她身邊最多的,的確是幽涅。他們像兩把被命運強行綁在一起的凶刃,刀刃向外時是彼此最契合的延伸,收刀回鞘時……或許也算得上僅有的、能理解這身不由己處境的同類。那些算計、那些不得已而為之的「合作」,在一次次生死邊緣的託付與反託付中,早已模糊了最初清晰的界限。是恩是怨?她算不清了。心底為夙塵留出的那片痛苦荊棘地,旁邊卻悄然蔓延出對幽涅複雜難言的觀感——一邊是理智提醒的「此人與害死夙塵脫不了干係」,一邊卻又隱隱期盼,幽涅能掙脫這宿命,不再為邪神驅使。

她看著幽涅,幽涅也回望她。雪落在他白色的發間,幾乎辨不清彼此。良久,他才扯了扯嘴角,那笑意未達眼底,帶著他一貫的、令人捉摸不透的疏離:「這才過了多久,怎麼……真拿我當自己人了呢?」

泠曦收回了目光,望向遠處混沌的天際線。「我累了,」她聽見自己說,聲音輕得像嘆息,「不想再記著了。」

一名魔兵踏雪而來,腳步略顯急促,在素白的地上留下一串深色的印記,打破了這短暫的寂靜:「二位大人,可以出發了。」

泠曦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走吧。」

目送魔兵匆匆離去的身影,她才緩緩抬步,踩進厚厚的積雪中。腳下傳來「嘎吱」的輕響,每一步都帶起細微的雪沫。思緒隨著這單調的聲音飄遠。

這些年,她並非毫無察覺。天魔……並非全是她在仙門典籍里看到的、或是戰場上遭遇的那些只知毀滅的怪物。流幽某次難得的多言曾提及,天魔族是一個完整的、擁有自己傳承與社會的種族,那些形貌可怖的,更多是被催化改造的戰爭工具。剛才那個傳令的魔兵,眼神清明,舉止有度,與尋常修士的扈從並無二致。

而今日集結的軍陣,放眼望去,竟皆是這般甲冑鮮明、氣息沉凝的「正統」天魔族戰士,不見半個猙獰扭曲的變異體。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不同以往的肅穆,甚至……帶著一絲悲壯。

泠曦心中那點異樣感更濃了。她加快幾步,跟上前面那道玄色身影:「流幽大人,今日這陣容……」

流幽停下,轉身,將一個觸手冰涼的不知什麼材質的小盒遞到她面前,截斷了她的話。他的聲音平穩無波,聽不出情緒:「殿下的安排,勿要多問。」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很深,又仿佛只是例行公事,「此物,殿下命你隨身攜帶。歸墟海眼自上次被你盜走神力後已徹底鎖死,此乃破開界壁的唯一鑰匙。勿負殿下所託。」

說完,他不再多言,轉身融入風雪。泠曦低頭,打開盒蓋。一股陰邪到極致的寒氣瞬間竄出,讓她手指微麻。盒內,一團似液態又似固體的漆黑物質在緩緩蠕動,仿佛有生命般,散發著不祥的、直刺靈魂的尖嘯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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