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阻止？還是不阻止？（2/2）

「離開這裡，你就要動身前往歸寂劍庭了吧？」

「是。」

「……能不能，」流幽的聲音低了下去，幾不可聞，「別讓他……太痛苦。」

身後，良久沒有回應。

只有森林的風，穿過虛幻的枝葉，發出沙沙的輕響，如同一聲悠長而無言的嘆息。

在奔赴荒淵囚地的漫漫長路上，泠曦曾在心中預演過無數種開場。或許是指著那座陰森神龕破口大罵，將萬年怨毒傾瀉而出；或許是攜著毀天滅地的氣勢，先將這囚禁之地攪個天翻地覆，用廢墟與烈火作為復仇的序曲。

然而，當真正站在那巍峨、古老、不斷滲出低語般邪氣的神龕前時，預想中沸騰的恨意並未噴發。一種奇異的、冰冷的平靜，如同深海寒流，淹沒了她所有的情緒。她只是靜靜地站著，目光穿透瀰漫的煞氣，落在神龕中央那道逐漸清晰、帶著戲謔笑容的虛影上。冷靜得近乎冷酷，仿佛在審視一件即將被徹底拆除的舊物。

崇災的神魂投影發出低沉的笑聲，那笑聲在空曠的囚地里迴蕩，帶著金屬摩擦般的刺耳質感。「孤身一人前來……本尊是該誇你勇氣可嘉，還是該笑你愚不可及？」他微微前傾，即便只是虛影，帶來的壓迫感也足以令尋常仙神崩潰，「是終於想通，來獻上這具完美的身軀，還是……活得不耐煩了，特意來送死？」

他的每一個音節，每一次虛影的波動，甚至那模仿呼吸的微弱氣流聲，此刻都顯得無比刺耳，令人作嘔。憑什麼？憑什麼這個掀起無數腥風血雨、葬送了不知多少生命的罪魁禍首，還能如此安穩地待在他的「王座」上，用這般輕蔑囂張的姿態，評判他人的生死？

泠曦的眸底，一點幽暗的光驟然亮起，那不是怒火，而是一種沉澱到極致、剔除了所有雜質的偏執。她緩緩咧開嘴，露出一個毫無溫度，甚至有些瘋狂的笑容。

「你說錯了。」她的聲音不大，卻奇異地穿透了崇災的笑聲，清晰無比，「我是來……殺你的。」

話音落下的剎那——

「嗡——！！！！！」

一聲仿佛自太古傳來的、深沉到撼動靈魂的劍鳴，猛地從極遠處炸響！那是歸寂劍庭的方向！

緊接著，整個天地仿佛都隨之震顫！囚地之外，遙遠的天際，那柄直插雲霄、被世人遺忘萬載的「斬神劍」，其龐大的劍身之上，亘古累積的塵封岩殼、風雨侵蝕的斑駁痕跡，驟然崩裂！無數巨大的山石如雨剝落，露出其下燦若星穹、流淌著無盡肅殺與神威的劍體真容！劍鳴聲一波高過一波，不再是單純的聲響，而是化為有形的金色漣漪，一圈圈滌盪開來，所過之處，陰雲退散，邪氣消融！

整個歸寂劍庭所在的山脈瘋狂搖動，大地撕裂，如同沉睡的巨神正在掙脫束縛！

囚地內，崇災的身影在地動山搖的亂象中明明滅滅。但他似乎並不意外，反而發出一聲更為響亮的嗤笑，虛影中透出的目光充滿了居高臨下的憐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