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息事寧人?不存在的(2/2)
所有的心思、算計、不甘,在這純粹而恐怖的威懾面前,都僵住了。赤焰川喉嚨像被扼住,七殺臉色鐵青卻不敢再動,其他人更是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眼中只剩下深深的忌憚。
再無人敢攔。
泠汐攙扶著沈靖清,一步一步,緩慢卻堅定地穿過自動分開的人群,離開了這片斷罪台。她沒有回頭看那些神色各異的嘴臉,心中並無半分痛快,只有無邊無際的疲憊,沉甸甸地壓下來,幾乎要將她淹沒。
經此一事,沈靖清為徒代受四象之劫、額現疑似神紋、重傷之下猶能震懾群雄的消息,如同最迅猛的罡風,瞬間席捲了整個修仙界。
天下譁然,議論鼎沸。無論仙門高第,還是散修市井,茶餘飯後,無不談論此事。玄清仙尊沈靖清的名字,再次被推到了風口浪尖,只是這一次,裹脅著更多的神秘、敬畏、猜測,以及暗流涌動的審視。
消息傳到泠汐耳中時,她正對著銅鏡,一點點擦拭臉上未愈的傷痕。鏡中人面色蒼白,眼下青黑,憔悴得幾乎脫了形。旁邊木架上,搭著那件從斷罪台回來後就未曾處理的衣裳——藍色底料上浸染著大片大片暗沉發褐的血跡,有她的,更多的是沈靖清的。每一片乾涸的血漬,都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在她的記憶里。
百草谷之事是誰泄密,其實根本不難查。
她幾乎沒費什麼力氣就查出了席玉。
然後,她就聽到了關於席玉的處置結果——夙忱的斥責,罰跪靜思。
荒謬。
一股近乎滑稽的涼意順著脊椎爬上來,隨即被更猛烈的怒火燒成滾燙的岩漿。她盯著鏡子裡自己狼狽的樣子,又看看那件血衣,指尖掐進掌心,幾乎要滲出血來。
一而再,再而三。席玉憑什麼敢?不就是仗著夙忱那點似是而非的寬容,仗著那份「同門」的淺薄情分,篤定了無論如何都會有人護著她,收拾爛攤子嗎?
息事寧人?保全那早就不存在的名聲?泠汐扯了扯嘴角,弧度冰冷。百草谷力挽狂瀾被說成修煉邪術,斷罪台上險些魂飛魄散,師尊為她代受四象之劫幾乎殞命……她泠汐在這仙門之中,哪裡還有什麼清白名聲、體面可言?
既然沒有,那她還顧忌什麼?
她就是當了太久沉默的「好人」,才讓某些人覺得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蹬鼻子上臉!
膳堂正值午時,人頭攢動,喧鬧非凡。當泠汐一身素衣出現在門口時,嘈雜聲不自覺低了下去。許多目光或明或暗地投過來。
席玉正與幾個交好的女弟子坐在窗邊,言笑晏晏。看到泠汐徑直朝自己走來,她臉上笑容一僵,隨即又揚起下巴。
泠汐沒給她任何開口的機會。
她一步上前,左手猛地揪住席玉的衣襟,在對方驚愕的尖叫和四周陡然響起的吸氣聲中,毫不費力地將人從座位上拎了起來!席玉徒勞地掙扎,指甲劃向泠汐的手背,卻被更用力地攥緊。
「泠汐你幹什麼!放開我——!」席玉尖聲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