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惡語相向(2/2)
他聲音嘶啞得可怕,一步步逼近,月光下臉色蒼白如紙,唯有眼睛燒得駭人,「我給你的是無條件的善後!是你現在還能站在這裡跟我吵的御霄仙宗弟子身份!沒有我在背後替你處理,你早暴露了!是你說一句『需要』,我就咬著牙去做的每一件事!」
他猛地抓住自己的衣襟,仿佛那裡正承受著無形的劇痛,情緒徹底失控:
「你知不知道你輕飄飄那句『需要你補全靈脈』,我這些天是怎麼過來的?!那縷不滅熔城的神力,還有之前積攢的那些神力,它們在我身體裡根本不是養分,是燒紅的刀子!白天我要對著那些長老弟子強裝笑顏,處理一堆破事!夜裡我煉化它們,筋脈像要被寸寸撕裂,吐納間都是血腥味!我怕動靜太大,怕被人發現端倪,只能死死忍著……泠汐,我在這裡為了你的一句話生不如死的時候,你在幹什麼?!」
他赤紅的眼睛死死瞪著她,每一個字都浸滿了血淚般的控訴:
「你在雲闕城!穿著他買的新衣,戴著他挑的簪子,在他身邊看煙花,笑得那麼開心!你告訴我,到底是誰背叛了誰?是誰先忘了『我們』之間該有的東西?!」
這番爆發出來的、具體而微的痛苦,讓泠汐有一瞬間的震愕和心虛。她確實沒想到煉化會如此艱難痛苦。但夙忱最後那句指控,以及將她的行為完全定義為「背叛」和「享樂」,瞬間點燃了她另一股怒火——一股對他拖延和如今反噬的怨氣。
「我忘了『我們』?」泠汐的聲音也冷了下來,那點愧疚被更大的憤怒蓋過,「夙忱,你講點道理!如果不是你自己,一直把獲得的神力積攢著,束之高閣,遲遲不肯煉化,會導致現在所有力量堆積在一起反噬,讓你這麼痛苦嗎?這難道不是你自己拖延、自己選擇的結果?現在倒怪起我來了?」
「我拖延?」夙忱氣極反笑,那笑聲卻比哭還難聽,「是,我拖延!因為我從來就不覺得這是什麼迫在眉睫、值得賭上一切的事情!我覺得我們現有的生活已經很好了,為什麼非要冒著風險去追求那虛無縹緲的『圓滿』?!是你!是你非要不可!現在倒來嫌我做得不夠快、不夠好?泠汐,你的心到底是什麼做的?!」
爭吵徹底滑向互相指責的深淵。
「對,我就是非要不可!」泠汐昂著頭,眼眶發紅,「因為我想要真正的力量,想要哪怕有一天東窗事發,也能站著說話的底氣!而不是像你一樣,躲在這個『景玄君』的殼子裡,假裝一切都好,實際上每天都怕得要死!夙忱,你懦弱,我看不起你!」
「懦弱?」夙忱像是被這個詞徹底激怒了,長久以來壓抑的、對她選擇沈靖清這條「險路」的不解和恐懼,化作了最惡毒的言語,脫口而出:
「是,我懦弱!我懦弱到只想保護好我們兩個人,而不是像某個天真的蠢貨一樣,別人給點廉價的溫情和危險的許諾,就暈頭轉向地撲上去!沈靖清他對你好?呵,他不過是看中了你特殊的體質和秘密罷了!等他榨乾你的價值,或者等你失控變成真正的『怪物』時,你看他還會不會用那種噁心的眼神看你!到時候,你別哭著回來找我這個『懦夫』收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