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暗流涌動(1/2)
回城之後,大雜院的日子似乎又歸於平靜。
但只有親歷者才知道,那晚亂葬崗的驚魂與陳安那一指的風采,已經在三人心中種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
陳安依舊是那副半死不活的邋遢模樣,整日捧著閒書,在大槐樹下曬太陽。
顧慎言卻對他多了幾分敬畏,那是對強者的本能尊重。
這幾日,顧慎言深居簡出。
他在消化那晚實戰的所得,也在等待著某些必然會發生的變故。
清晨,薄霧未散。
顧慎言剛結束了一輪吐納,正準備研墨畫符。
忽然,一股難以言喻的心悸感毫無徵兆地襲來。
就像是被某種處於食物鏈頂端的掠食者盯上了一般。
窗外的鳥鳴聲戛然而止。
就連院子裡原本嘈雜的蟲鳴,也在這一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顧慎言渾身汗毛倒豎,手中的符筆猛地一頓,墨汁在宣紙上暈染開一團刺眼的黑漬。
來了!
【警示:檢測到高強度靈識掃描!】
【源頭:正門方位。】
【強度評估:鑄法境中期以上。】
【性質:探查、評估、伴隨輕微辨偽」類術法波動。】
【建議:保持自然,收斂神魂,切勿主動激發靈核,避免引起敵意。】
面板上,紅色的警告字樣瘋狂閃爍。
顧慎言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想要調動靈氣反擊的本能。
他緩緩放下筆,調整呼吸,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正在為畫廢了一張符而懊惱的普通弟子。
「吱呀」
房門無風自開。
一道修長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門口。
來人一襲青色錦袍,腰束玉帶,面容清俊儒雅,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但他身上那股雖未刻意釋放、卻依舊如山嶽般沉重的靈壓,卻讓這狹小的房間瞬間變得逼仄起來。
顧慎言瞳孔微微一縮。
這人他見過,在內門弟子的畫像冊上。
真傳弟子,柳文淵!
符峰這一代中最傑出的天才之一,據說早已踏入鑄法境多年,深得長老器重。
這樣的大人物,怎麼會突然降臨這處偏僻的大雜院?
「弟子顧慎言,拜見柳師兄。」
顧慎言連忙起身,躬身行禮,姿態恭敬卻不卑微。
柳文淵沒有說話。
他負手而立,目光如電,在顧慎言身上上上下下掃視了一圈。
那目光仿佛帶著實質般的穿透力,似乎要將顧慎言的五臟六腑、乃至神魂深處都看個通透。
顧慎言只覺得頭皮發麻,識海中的面板正在瘋狂運轉,構建出一層又一層的虛擬偽裝層。
「不必多禮。」
良久,柳文淵才淡淡開口,聲音溫潤如玉,卻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離。
「聽聞外門出了個不錯的好苗子,不僅理論紮實,還能以水行之軀畫出極品炎陽符。」
他邁步走進屋內,隨意地掃了一眼桌上那張廢棄的符紙。
「甚至,還能在亂葬崗那種地方,布下三才定光陣。」
顧慎言心中一凜。
果然,那晚的事情,瞞不過有心人。
「師兄謬讚,弟子只是運氣好,平日裡喜歡瞎琢磨罷了。」
顧慎言低著頭,小心翼翼地回答。
「運氣?」
柳文淵輕笑一聲,語氣玩味。
「符道一途,失之毫釐謬以千里,從來就沒有什麼運氣可言。」
「是不是瞎琢磨,一試便知。
話音未落,柳文淵忽然抬起右手。
只見他食指凌空一點。
「嗡!」
空氣仿佛瞬間凝固。
一道赤紅色的火線與一道幽藍色的水線,憑空浮現。
兩道靈氣線條在空中交織、纏繞,卻始終無法融合,反而因為屬性相剋,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
靈氣激盪,隨時可能炸裂!
這是一個殘缺的符文結構。
「這是「坎離交匯」的雛形。」
柳文淵看著那岌岌可危的符文,漫不經心地說道:「水火不容,乃是天道至理。」
「若是你,該如何讓它們共存?」
這是一個考題。
也是一個下馬威。
那團極不穩定的能量就懸在顧慎言面前三尺處,若是回答不上來,或者是處理不當,一旦炸開,雖不致死,但那灰頭土臉的狼狽卻是免不了的。
顧慎言目光死死盯著那團光芒。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放慢了。
【輔助修煉模式,全開!】
顧慎言在心中怒吼。
剎那間,眼前的世界變了。
那兩道原本狂暴無序的靈氣線條,在他眼中瞬間被拆解成了無數個細微的能量節點。
【正在解析目標符文結構————】
【結構:坎離未濟。】
【狀態:極度不穩定,預計3秒後崩解。】
【調取資料庫:基礎五行論、水火共濟篇、潛淵意境模擬————】
【推演開始。】
大量的數據流在顧慎言的視網膜上如瀑布般刷過。
面板的核心算力被催動到了極致。
幾乎是在眨眼之間,三條不同顏色的虛線路徑,疊加在了那個殘缺的符文之上。
【方案一:以強神識強行壓制排斥力。成功率:30%。(宿主神識強度不足,放棄)】
【方案二:引入金行靈氣,金生水,耗火勢。成功率:50%。(容易導致結構失衡,不推薦)】
【方案三(最優解):引入一絲木行生機,水生木,木生火,化相剋為相生,構建緩衝樞紐!】
面板上,一條翠綠色的線條被高亮標出,那是完美的銜接點!
就是現在!
顧慎言沒有絲毫猶豫,眼神瞬間變得無比清明。
他猛地抬起手,並未動用符筆,而是直接以指代筆。
體內那一絲「潛淵」命火微微跳動,牽引著周圍的靈氣。
「木為橋,生生不息!」
顧慎言低喝一聲,指尖點在那團即將炸裂的符文中心。
一點翠綠色的光芒,如春雨潤物,瞬間融入其中。
奇蹟發生了。
原本狂暴對抗的水火二氣,在接觸到那點木行靈氣的瞬間,竟然不可思議地溫順了下來。
水氣滋養著那點綠意,綠意又助長了火勢。
原本的「滋滋」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圓融、和諧的律動。
一個完美的太極圖案,在空中緩緩旋轉。
雖然只維持了短短几息便消散在空氣中,但那種意境,卻足以令人動容。
柳文淵原本淡然的眼神,終於變了。
他眼中的漫不經心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掩飾不住的訝異。
「以木化氣,五行流轉————」
他低聲喃喃,深深地看了顧慎言一眼。
「這不是野路子能悟出來的東西。」
「即便是在內門,能在這個年紀做到這一點的,也不超過五指之數。」
顧慎言收回手指,額頭上已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剛才那一指,耗費了他極大的心神。
「師兄過獎了,弟子只是————直覺覺得應該這麼做。」
顧慎言依舊保持著謙遜。
柳文淵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多了幾分真誠,也多了幾分深意。
「直覺?好一個直覺。」
「看來,宋家那個蠢貨這次是真的踢到鐵板了。」
他並沒有追問顧慎言的師承,因為在修仙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只要是正道功法,只要對宗門無害,那便是機緣。
「你的基礎很紮實,悟性也不錯。」
柳文淵大袖一揮,轉身向外走去。
「下個月便是外門大比,前十名有機會進入內門。」
「我很期待,能不能在真傳峰見到你。」
走到門口時,他腳步微微一頓,並沒有回頭,只是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但若是這棵樹足夠硬,那風,便只能是它的磨刀石。」
說完,他的身形一陣模糊,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
直到確認那股恐怖的靈壓徹底消失,顧慎言才長長地出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太危險了。
剛才若是面板反應慢了一瞬,或者自己那一指稍微偏了一分,恐怕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柳文淵看似溫和,實則是在試探他的底細。
若是庸才,恐怕剛才那個符文炸開的時候,就是他被「意外」重傷的時候。
【目標:柳文淵(真傳弟子)。】
【評估報告生成中————】
【實力:深不可測,符籙造詣極高。】
【目的:考察悟性、潛力及背後是否有高人指點。】
【結果:引起興趣(正向)。】
【風險提示:宿主已進入高層視野,原本的低調發育」策略失效。未來面臨的觀察與考驗將呈指數級上升。】
與此同時,面板的資料庫再次更新。
【已錄入:高階符籙結構樣本—1(坎離交匯完整版)。】
【已記錄:柳文淵靈氣韻律波動(極高精度)。】
顧慎言看著面板上的數據,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風險總是與機遇並存。
這一關,算是過了。
而且,他還白嫖到了一個高階符文的結構,以及一位真傳弟子的運筆神韻。
這可是多少靈石都買不到的寶貝。
入夜,月明星稀。
「砰砰砰!」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破了夜的寧靜。
「顧師兄!顧師兄在嗎?!」
是賈守仁的聲音,聽起來慌亂至極。
顧慎言眉頭微皺,揮手打開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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