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陳安之秘(1/2)
顧慎言的腳步很輕,每一次落腳都極其講究韻律,儘量不發出一絲聲響。
這是他在亂葬崗一行後,養成的習慣。
老槐樹依舊佇立在那兒,像個佝僂著背的老人,在風中發出沙沙的低語。
樹下,那道身影負手而立。
不同於往日的頹廢與慵懶,此刻的陳安,脊背挺得筆直。
就像是一柄藏在劍鞘里多年的利刃,雖未出鞘,但那股子寒意已然透了出來。
「來了。」
陳安沒有回頭,聲音卻清晰地傳到了顧慎言的耳中。
不再是那帶著三分醉意的沙啞,而是一種久居上位者的沉穩。
「陳師兄。」
顧慎言停在三丈之外,微微拱手。
這是一個進可攻、退可守的安全距離。
陳安緩緩轉過身來。
月光下,他的眸子亮得驚人,仿佛兩汪深不見底的寒潭。
哪裡還有半分渾濁?
「是不是很奇怪?」
陳安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一個連考三年都不過的廢物,為何還能賴在大雜院不走?」
「又為何,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要給你通風報信?」
顧慎言沉默了片刻。
他看著陳安的眼睛,緩緩吐出四個字。
「確實奇怪。」
「但我猜,師兄並非真的過不了考核。」
「哦?」
陳安眉梢一挑,似乎來了幾分興致。
「何以見得?」
「亂葬崗那一指,名為金光破煞」,卻用了點星」的手法。」
顧慎言語氣平靜,卻字字珠璣。
「若非浸淫符道十載以上,且修有特殊的煉體法門,斷然做不到那般舉重若輕。」
「一個廢物,可做不到瞬殺行屍。」
「哈哈哈!」
陳安忽然低笑出聲。
笑聲中帶著幾分讚賞,更多的卻是一種遇到同類的快意。
「好眼力。」
「不愧是能一眼看穿坎離之變的人。」
笑聲驟停。
陳安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肅殺。
他從懷中掏出一塊黑鐵令牌,在顧慎言面前一晃而過。
令牌之上,刻著一頭猙獰的狴狂,雙目赤紅,栩栩如生。
顧慎言瞳孔猛地一縮。
「玄政司?!」
那是大乾王朝監察天下的機構,專門負責處理修行界的違禁之事。
權柄之重,甚至可以讓一流宗門的長老都要忌憚三分。
「噓陳安豎起食指,放在唇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我是暗樁。」
「三年前,司里收到密報。」
「陸半仙門下,有人在暗中倒賣私符」,甚至涉及違禁的命火圖」交易。」
陳安的聲音壓得很低,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更要命的是,線索指向了南方。」
「南洋。」
聽到這兩個字,顧慎言的心頭猛地一跳。
南洋術士,擅巫蠱,喜降頭,行事詭譎陰毒,向來為中土正道所不齒。
「你是說————有人勾結外敵?」
顧慎言的聲音也沉了下來。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門派內鬥了,這是通敵!
「還沒有實證。」
陳安收起令牌,目光幽深地望著遠處的群山。
「這大雜院看似平靜,實則魚龍混雜。」
「我之所以蟄伏三年,裝瘋賣傻,就是為了讓那些人放鬆警惕。」
「只有當我是個廢物,是個瞎子,他們才敢在我面前露出馬腳。」
說到這裡,陳安轉過頭,深深地看著顧慎言。
「本來,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進行。」
「直到————你出現了。」
顧慎言微微一怔。
「我?」
「不錯。」
陳安點了點頭,眼神變得有些複雜。
「你太耀眼了。
「那種對符籙的直覺,那種改寫陣法的天賦,就像是一顆石子,砸進了這潭死水裡。」
「你攪動了暗流,也驚動了水底的大魚。」
顧慎言苦笑一聲。
他本想低調發育,奈何實力不允許啊。
「宋清源針對我,難道不僅僅是因為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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