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澤」(2/2)
這是少族長——瀾,族長唯一的女兒,族群中血統最純、天賦最卓。
瀾在巡視族人。
她游得很慢,目光落在每個同族身上,眼中滿是悲痛。
可那悲痛之下卻藏著一股不屈的火,雖然微弱,卻從未熄滅。
當她的目光掠過顧慎言時,明顯停了一下。
那目光帶著審視和失望,以及對弱者的輕視。
「澤」的記憶中,這樣的目光已見過無數次。
瀾的目光很快移開,繼續巡視其他族人。
過了一會兒,就在顧慎言還在默默熟悉這具新身體時,陣法之外突兀傳來了說話聲。
顧慎言循聲望去。
透過那層透明屏障,能看到岸上有兩個人類修士正在巡邏。
他們穿青灰道袍,腰懸法器,手提燈籠。
兩個修士邊走邊聊,聲音清晰傳進漁場。
「這批貨色不錯。」其中一人笑道,語氣滿是得意,「
每月能產三百顆淚珠,夠咱們交差了。」
「何止。」另一人接話:
「尤其那個少族長,瞧見沒?就是那條藍尾巴的。
她的淚品質最高,一顆頂普通鮫人十顆。」
「嘖嘖,可惜了這麼個美人兒。」
「美人?妖就是妖,再美又如何?」
「倒也是。」
兩人又走了幾步,突然抬高聲音,恰好讓漁場中的鮫人聽得一清二楚:
「對了,上面傳了話。」
「什麼話?」
「說是收穫夠數了,這批貨……可以處理掉了。」
「處理掉?」
「對,淚珠固然值錢,可它們的血液才是真正的寶貝。
鮫人血能煉丹、能鑄器、能布陣……用處大得很。
這些東西養著還是有些太麻煩了,不如一次性榨乾,來得痛快。」
「有道理,那什麼時候動手?」
「快了,上面說再等一個月,等這批淚珠收齊,就開始放血。
到時候咱們兄弟倆也能分點好處,嘿嘿……」
兩人的笑聲漸漸遠去。
那笑聲,如魔音般在漁場中迴蕩。
所有聽到對話的鮫人,都悚然而驚。
婦孺們抱在一起瑟瑟發抖,幾個雄性鮫人死死攥著拳頭,指甲嵌進肉里,卻連半點反抗的辦法都沒有。
全族都會被殺!
一次性放血,榨乾最後一滴價值!
這些話,分明是那兩個修士故意說給鮫人聽的。
畢竟鮫人需要流淚產珠,就得讓這些大部分都是老弱婦孺的囚徒感到恐懼才行。
恐懼越深,流的淚越多;淚越多,珍珠就越多。
顧慎言默默感受那兩個修士的氣息。
這兩人的實力,遠不如摩爾神父那般深不可測。
或許都只是術道學徒,剛剛踏入修行門檻的小角色。
可就是這種小角色,依然能輕易主宰上百條鮫人的性命。
提到取血,他突然想明白了一個心中積壓的疑惑。
算上之前族群的戰死者,這裡死了這麼多鮫人,或許就是後世近海處會有靈魚擁有微薄鮫人血脈的原因?
殺的鮫人太多,即使大部分血液被提取走。
但總還有很多處理不到位的,被周圍靈魚吞食。
兩個修士走遠後,又過了一會兒。
顧慎言見到陣法頂端裂開了一道口子,這是放食時間到了。
五十多條「銀鱗游魚」從那口子中被拋了進來,在水中劃出道道銀光,朝漁場四面八方游去。
剎那間,原本死寂的漁場,陡然沸騰!